第124章 活口审讯（2/2）

“就这点底细。”他语气毫无波澜，“没用了。”

“别别别！别杀我！”男人吓尿了，疯狂挣扎，“我知道接头的地方！虎哥说办完事，去齐齐哈尔火车站旁边的红星旅社找他拿尾款！暗号是买两斤高粱米！我全交代了！真的！”

苏晚站起身，随手把枪插回后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确定虎哥就是上线？中间没过别人的手？”

“确定！绝对确定！”男人脑袋点得像捣蒜，“他平时就接这种砸玻璃放火的散活，这次是他亲自找的我，没别人！”

苏晚偏过头。陆北川正看着她。

谁也没说话。

下一秒，陆北川脚尖一抬，照着男人后颈不轻不重地一磕。那人白眼一翻，“咚”地一声又砸回地上，彻底没动静了。

矿洞里安静下来。穿堂风一吹，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就是个跑腿的马仔。”陆北川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上沾的泥水，“无面没用自己人。”

“他哪来的自己人。”苏晚走回岩壁边，把那件厚棉服拽过来，随便披在肩上，拢了拢领口。“满打满算穿过来才几个月。就算披了张华侨的皮开厂子，招的也都是正经上班的老百姓，谁敢跟着他放火杀人？这种脏活，他只能花钱找道上的混混转包，一层一层往下派，生怕沾上一点荤腥。”

她手揣进兜里，轻嗤了一声。“这反而把他的底裤给漏干净了。他在八零年看着架子搭得挺大，其实根基虚得很。有钱有厂是真的，没半个能替他卖命的死士也是真的。放个火都得转三手，他敢亲自露面才怪。”

陆北川扯过块破布擦干手，拉过椅子坐下。他顺手捞起靠在墙根的猎枪，指腹蹭了蹭冰凉的枪管。

“齐齐哈尔那个虎哥，我去一趟。”他说，“把人按住，顺藤摸瓜总能扯出许振华。”

苏晚摇摇头。她拉过长条凳坐下，拎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灌了口茶底子。水太凉，激得她皱了皱眉。

“你去？人生地不熟的，一露面就是打草惊蛇。”她把茶缸搁回桌上，“无面既然找虎哥当中转，肯定留了切割的后路。你就算把虎哥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他也未必知道‘许振华’这三个字。顶多知道是个出钱的大老板，有屁用。”

“那怎么办？”陆北川看向她，“就这么干看着？”

“谁说干看着了？”苏晚靠着椅背，下巴朝地上那个死狗一样的马仔扬了扬，“咱们不动手，自然有人替咱们动。”

“你想想，这小子大半夜揣着十斤汽油，翻墙进咱们鸡场，被当场按住。这叫什么？纵火未遂。”苏晚语气轻快，“这可是八零年。破坏个体户生产经营，还带易燃易爆物品。这罪名，够他蹲个十年八年的。要是赶上严打，直接吃枪子都不稀奇。”

陆北川盯着她看了两秒，懂了。

“报警？”

“对啊，报警。”苏晚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咱们可是本本分分的个体户。遭了坏人惦记，当然得找公安同志主持公道。人往县局一送，一过堂，他铁定把虎哥吐得干干净净。县局为了破案立功，肯定往齐齐哈尔发协查通报。跨区抓人，公安可比你熟。”

“等公安把虎哥逮了，为了减刑，虎哥还不得把知道的破事全抖落出来？”苏晚慢条斯理地分析，“就算他咬不到许振华身上，齐齐哈尔公安也得把道外那片翻个底朝天。警车天天在化工厂附近转悠，今天查暂住人口，明天查消防治安。我看他那批化工原料，还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往燕朝倒腾。”

“合着又是借刀杀人。”陆北川哼笑了一声。

“怎么说话呢，这叫警民合作。”苏晚端起茶缸晃了晃，听着里头的水声，“咱们是良民。遇到坏人，找警察，天经地义。”

她目光扫向地上那个倒霉蛋：“把人捆结实点，扔柴房。嘴堵上，别半夜醒了瞎叫唤。明天一早，咱们去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