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退为进(1/2)
火墙里的松木绊子劈啪作响,那点焦黑的纸屑很快被新添的柴火吞了。
屋里挺静。苏晚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灌了口凉透的高末。冰碴子似的凉水顺着嗓子眼滚进胃里,总算把那股子无名火压了压。
“咚”的一声,茶缸磕回木桌。
陆北川还站在炉子边。个子太高,硬生生把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挡去了一半。他大拇指无意识地蹭着后腰的猎刀刀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孙子既然知道规矩,手里肯定沾过同类的血。”陆北川嗓音发沉,透着股没散尽的血腥味,“尝过甜头的人,不可能收手。躲在省城放暗花,就是拿黑市那些地痞当探路石。谁敢拿着真货去换钱,当场就得被他扒了皮。”
苏晚指尖在桌沿点着,不紧不慢。
“他不敢自己下乡搜,只能说明他现在的能耐还没到能平推的地步。或者,他的金手指限制不小。”她扯了下嘴角,“一万块暗花,好大的手笔。人啊,只要急眼了,就容易露破绽。”
陆北川懂了。他拉过长凳坐下,木腿在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下套钓他?”
“嗯。”苏晚起身,走到墙角掀开那个破木箱。
里面全是些从废品站论斤称回来的破铜烂铁,原本是留着带去燕朝熔了打箭头的。她扒拉了两下,挑出块巴掌大、生满铜绿的废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还成。
“他见过真货,拿随便捡的破烂糊弄,等于送人头。”苏晚把铜板拍在桌上,“胡爷信里不是说有个凑数的被敲断了腿么?那是手艺太糙。咱给他来个‘真’的。”
她拉开抽屉,翻出一把修鞋用的铁锥,外加一小瓶修卡车电瓶剩下的稀硫酸。
“我雕花,你做旧。”苏晚把锥子递过去。
陆北川接过锥子,大拇指在尖上蹭了蹭,挺锋利。前世在欧洲出任务,为了混进军火商的古堡,他连中世纪的骑士勋章都能硬生生仿出来,弄块破铜片算什么。
拧开稀硫酸的盖子,刺鼻的酸味立马窜了出来。
接下来的俩小时,屋里就剩金属刮擦和液体腐蚀的细微动静。
苏晚手稳得可怕,铁锥在铜板上走线,深浅、走向,硬是把掌心那道金紫色闪电纹路一比一复刻了出来。最后用砂纸把边缘的毛刺打磨圆润,弄出点长期盘玩的包浆感。
陆北川那边更利索。稀硫酸往铜板边缘一滴,白泡直冒。他拿块破布一顿猛擦,反复几回,岁月侵蚀的斑驳感就出来了。最后,他把那玩意儿往火墙底下的炉灰里一扔,滚了两圈,捞出来拿解放鞋的鞋底狠狠碾了两脚。
成了。
苏晚把铜片捏起来,对着头顶的灯泡晃了晃。古旧,斑驳,那道闪电纹路若隐若现,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绝了。”苏晚随手把铜片装进信封,“明儿让老李再跑趟省城,给胡爷送去。就说是个老猎户手里收的。死咬三万,不见兔子不撒鹰。交易地点咱来定。”
陆北川没吭声,转身弯腰,从炕底拽出个破帆布包。拉链一拉,里头全是他这几天手绘的地形图。
他抽出一张哈尔滨街区图,拍在桌上。
“地点不能定在道外。”陆北川粗糙的手指点在图纸上,“那是他的大本营,棚户区跟迷宫似的,他要是埋伏人,咱连撤的道都找不着。”
苏晚凑近扫了两眼。
“南岗区,红星饭店怎么样?”她指了指,“吴经理那儿我熟。二楼包间,窗户底下是死胡同,连着国营菜市场。人多眼杂,他不敢轻易掏家伙。”
陆北川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摇头。
“不行。那饭店就一个正门,后厨常年锁死。他要是在正门堵,菜市场那死胡同就是个口袋阵。你跳窗户,直接落网里。”
他摸出半截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画了两个圈。
“道里区,中央大街附近这间俄式老餐厅。”陆北川笔尖重重一点,“这地方结构乱。三个出口,地下室还连着废弃防空洞。我在外围制高点架枪,你进去谈。”
苏晚看着图纸上的路线。退路、掩体、狙击位,安排得明明白白。孤狼就是孤狼,骨子里的战术素养一点没丢。
“成,就定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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