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神秘买家(1/2)
连着下了五天,这雪总算是停了。
整个陆家村被死死捂在厚雪底下。远远望过去,大兴安岭白花花地横在天边,像条冻僵的死龙。日头虽然挂得高,可照在雪面上只觉得刺眼,半点温度没有。房檐下的冰溜子结了足有半米长,尖端要掉不掉地挂着水珠。
这会儿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直溜溜的白烟。风一刮,松木绊子燃烧的烟火味儿,混着隔壁不知道谁家腌酸菜的酸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晚把那件洗得发毛的旧棉袄裹紧,头上随便盘了块灰格子头巾,手里拎着两瓶北大仓。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壳子,伴着“咯吱咯吱”的动静,一路走到赵婶家门口。
抬手,拍门。
“哎哟晚丫头!这大冷天的你咋跑来了!快,快进屋上炕!”
棉门帘一掀,赵婶探出半个身子。话是这么说,可那双眼睛早死死钉在苏晚手里的酒瓶子上了,亮晶晶的,活像闻见鸡肉味的黄鼠狼。她嘴里客套着,手在油腻的围裙上胡乱蹭了两把,一把扯住苏晚的袖子就往屋里拽。
苏晚顺势挤出一脸憨实的笑,把两瓶北大仓往炕桌上一搁,搓着冻红的手指头直哈气。
“婶子,这阵子鸡场的事儿多亏您帮着跑前跑后。北川昨儿去镇上打酒,特意嘱咐我提两瓶过来,给我叔解解馋。”
几句热乎话铺垫完,她话头一拐,顺理成章地切入正题:“这不,鸡场眼看着要扩建,我寻思着再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帮工。您天天走街串巷的,消息最灵通。这十里八乡的,最近有没有啥眼生的外乡人落脚?最好是那种能干体力活的。”
“外乡人?”
赵婶动作那叫一个麻利,早把两瓶酒塞进柜子最里头,“咔哒”上了锁。她盘腿往炕上一坐,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瓜子皮连珠炮似的吐进旁边的纸笸箩里。
她皱着脸琢磨了半天,直摇头:“这大冬天的,除了那些挨家挨户要饭的盲流子,谁吃饱了撑的往咱这穷山沟里钻啊?哦,前儿倒是来了几个南方的倒爷,穿得花里胡哨的。在镇上收了两天山货,冻得受不了,卷着狗皮褥子就坐长途车跑了。别的……真没见着啥生面孔。”
苏晚心里有数了。
乡下没动静。这说明藏在暗处那孙子,压根就看不上农村这点破资源,铁定猫在哈尔滨那样的大城市里。
她耐着性子,又陪赵婶扯了半天闲篇。听完谁家老母猪下了八个崽、谁家小子相亲被要了天价彩礼,这才披上棉袄告辞。
前脚刚迈出赵婶家的院门,苏晚脸上那副憨厚热络的笑就收了个干干净净。她把围巾往上一拉,遮住大半张脸,踩着雪原路返回。
下午三点整。
邮递员老王那辆绿色的二八大杠准点停在村口。车轱辘上缠着的防滑链在雪地里搅得“哗哗”响。
苏晚接过了信。
信封上的寄件人写着:县供销社王主任。
她指尖捏了捏那厚实的牛皮纸,心里门儿清。这是胡爷托人捎来的回信。
推门进屋,反锁,拉严实厚窗帘。动作一气呵成。
陆北川正蹲在铁炉子边上烤冻梨。两个黑黢黢的冻梨已经被烤得表皮发焦,糖水顺着裂缝往外渗,滴在滚烫的炉盘上,激起一阵“滋滋”的白烟。
听见动静,他撩起眼皮看了苏晚一眼,手里的树枝随手扒拉了一下旁边的铁凳子,示意她坐过来烤烤火。
苏晚凑过去,哈了哈冻僵的手指,摸出剪刀绞开信封。
里头倒出来整整三张写满字的信纸。
胡爷那笔字,一如既往的龙飞凤舞。前面一大段全在扯闲篇,无非是最近山货走得顺溜,刀疤刘那傻帽高价收了半个月的货,现在全砸在仓库里,资金链眼瞅着就要断了云云。
苏晚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视线突然在第二页中间卡住了。
指尖一顿。
她扯了扯嘴角,把信纸直接推到陆北川面前。
“有意思。泥鳅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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