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雷球下的第三个人（1/2）

“三楼，废控制室。”

陆北川咂摸着这几个字。那座破化工厂的烂摊子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满地生锈的反应釜，顶上缠着死结一样的管道。闭着眼他都能画出图来。

“位置选得够贼的。”他曲起指节叩了下桌面，“一楼大厅尽收眼底，背后还连着通风管，见势不对往管子里一缩就能溜。这绝对不是靠刀子舔血的雇佣兵，是玩情报的耗子。”

苏晚往椅背上一靠。跟聪明人搭伙就是这点好，不用费唾沫星子。

“可不是么。要么是情报局那帮吃现成的清道夫，要么是闻着血腥味儿凑热闹的鬣狗。”她顺手拨拉了一下算盘，木珠子磕碰出一声脆响，“也就这帮人有躲在暗处偷窥的臭毛病。换了别人穿过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家伙填肚子，他们倒好，先摸底细，摸完了还大老远寄封破信来撩拨人。”

陆北川拽过长凳坐下，木头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要是搞情报的，还真有点棘手。”他太懂这帮人的尿性了。比泥鳅还滑，假身份能捏出百八十个，最会钻空子。搁在这八十年代，没监控没网，户口本都是手写的破纸片子。这号人要是存心想藏，就跟一把盐撒进松花江里一样，上哪儿捞去？

苏晚停了手。

“盐撒江里是找不着。”她手肘撑着桌面，身子往前倾了倾，“可要是这盐带毒呢？”

陆北川看着她，等下文。

“你想想现在的世道，规矩卡得多死。”苏晚掰着手指头给他盘算，“出门得开介绍信，买口吃的得要粮票，没个正经单位挂靠，街上溜达两圈就得被当盲流逮进去。咱俩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那是沾了原主的便宜，根在陆家村，户口本上清清楚楚，经得起查。”

“那货呢？”苏晚指节敲了敲桌子，“他要是凭空砸下来的，那就是个纯黑户。再想想他以前在异能界过的什么日子？刀尖上跳舞，要多刺激有多刺激。你让他现在去生产队挣那一天两毛钱的工分？他受得了那罪？他要活，还要活得滋润，就只能往黑市里钻。倒腾紧俏货，卖小道消息。日子一长，马脚根本藏不住。他的脑瓜子、做派，跟现在这年代的人压根不是一个频道的，想装都装不像。”

陆北川听明白了。

“你要反向钓鱼？”他盯着苏晚，“拿咱们手里的网，把这条泥鳅筛出来？”

“总不能干等着他出牌。”苏晚起身去翻柜子，找出一沓新信纸，外带一瓶蓝黑墨水拍在桌上。“敌暗我明，这亏不能吃。他既然敢把信寄到家里，说明咱明面上的底细他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那咱就把水搅浑。”

她铺平信纸，拔了钢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

“怎么个查法？”陆北川问。

“先圈地盘。”苏晚边琢磨边下笔，字迹刷刷的，“第一，死盯哈尔滨和周边几个县，邮戳是道外的，他挪不远。第二，时间卡死在三个月内，跟咱俩穿过来的日子大差不差。第三，专找那种猛不丁冒出来的生面孔，出手阔绰，没正经差事，还成天瞎打听消息——特别是边境的事、部队的动静，或者哪儿出了什么邪乎事儿，他绝对闻着味儿就去。”

陆北川点点头。这画像勾勒得够毒，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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