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雷球下的第三个人（2/2）

“乡下这头交给我。”苏晚把写好的第一张信纸对折，压在墨水瓶底下。“赵婶那张破嘴，加上她侄女在镇供销社站柜台，十里八乡哪怕跑来条野狗，谁家来了个远房亲戚，都逃不过她们的眼。”

她又抽了张信纸，这回写得龙飞凤舞，全是之前跟胡建国对好的暗语。外人捡去也就是一张鬼画符。

“省城那边得用胡爷。”笔尖在纸上磨得沙沙响，“他的车队满黑龙江跑，道外黑市更是他的老巢。我让他撒个网，就说手里有一批南边来的硬通货，只挑有实力的生面孔交易，价高者得。”

陆北川看着她运笔如飞的架势，心里挺痛快。

这才是夜莺。以前在异能界，多少人听见这代号都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算无遗策，杀人不见血。哪是陆家村这帮老娘们眼里那个只会算账养鸡、见人就笑的俏媳妇。

“我干点什么？”他问。

苏晚笔没停，头也没抬：“你该干嘛干嘛。明早就去找周卫国，编外那活儿接了。把军方这层虎皮披结实点。那人不敢直接杀上门，说白了就是忌惮你手里的刀，也摸不清咱们背后的靠山。你跟周卫国绑一块儿，他就算想下黑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陆北川懂了。他就是那把架在明面上的刀，锋芒毕露地镇场子。苏晚在暗处结网，就等那孙子自己往里钻。

“信递出去，几天能听个响？”他问。

“最快五天。”苏晚把信塞进信封，抹了点自制浆糊，指尖用力把封口压死。“这五天咱该吃吃该喝喝。鸡场照管，账本照做，见了村里人继续哭穷。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谁先乱谁先死。”

陆北川没废话。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猎枪往肩上一挂，顺手拿过狗皮帽子扣在脑袋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风。

“我去趟镇上。”他说。

苏晚看他一眼：“天都快黑了，外头这大雪泡子的，去镇上干嘛？”

“给你递信。交给出长途的老李，让他明早去省城拉货时顺道带给胡建国，比邮政那破车快两天。”陆北川一把推开门，外头的风雪“呼啦”一下卷进来，打得他那件破羊皮袄直扑腾。“顺道去供销社打两瓶北大仓。”

苏晚愣了：“买酒？”

“你不是要找赵婶套话吗？”陆北川回头看她，“空着爪子上门，人家凭啥跟你掏心掏肺？拎两瓶酒过去，就说谢她这段时间帮鸡场忙活，话不就顺理成章套出来了？”

说完，他带上门。厚实的棉门帘晃荡了两下，把风雪隔在外面。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晚站在桌边，盯着那门帘看了两秒。

这男人，看着像块抡大锤都砸不碎的糙石头，心思比谁都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