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袭辎重营（2/2）

“愣着干嘛？砍缰绳。”陆北川拔出匕首，在死人衣襟上蹭去血迹。

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攥着短刀冲进马厩。三百多匹战马全是精挑的良驹，缰绳一断，马群开始躁动，蹄子刨地，响鼻不断。

营地左边“轰”地窜起数丈高的火苗。老魏得手了。

干草料浇足了火油，借着风势，火舌直接吞了十几辆粮车。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走水了！粮营着火了！”巡逻兵扯着嗓子干嚎，铜锣敲得震天响。整个大营直接炸锅，士兵拎着水桶，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左边扑。

“放马。”陆北川下令。

二十个弟兄齐声大吼，刀背狠狠抽在马屁股上。三百匹战马受惊嘶鸣，撞出马厩，化作一股黑色洪流，直直砸进救火的人群。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马蹄踏碎铁甲的闷响搅和在一起。防马栅栏被撞成破木片，火星四溅，连带着旁边的营帐也烧了起来。

陆北川站在坡上，看着底下这锅沸腾的乱粥，脸色平淡。

“陆爷，撤吧！再晚就堵上了！”旁边的弟兄喊得嗓子发颤，全是兴奋。

陆北川视线扫过马厩旁的兵器架。几十把精铁横刀码得整齐，旁边还有成捆的弓弩。

“拿兵器，能扛多少扛多少。”他走过去，随手抄起两把横刀掂量。分量压手，刃口淬火，比老鸦山那堆破铜烂铁强出不知多少。

弟兄们眼睛放光，扑上去把架子搬了个底朝天。

“撤。”陆北川打了个手势。一行人顺着原路退回暗河。身后的粮营已是一片火海，半边天都被映得通红。

退回老鸦山内寨时，天光微亮，东边泛起鱼肚白。

苏晚立在夯土墙上，看着陆北川带人顺着山道往上走。三十个人，全须全尾，怀里满满当当全是缴获的兵器，个个脸上兴奋得发红。

老魏冲在最前头，隔着老远就开始嚷嚷：“当家的！烧光了！全他妈烧干净了！赵枭那龟儿子的粮草，连把麦麸子都没给他留！”

苏晚走下土墙。陆北川把两把横刀往她脚边一扔，刀鞘磕在石头上，当啷作响。

“没死人。”他语气随意，跟出门打了只野兔没区别。

苏晚弯腰拾起一把，拔出半截。刀刃冷硬，映出她的眉眼。

“干得漂亮。”她合上刀鞘，“粮烧了，赵枭就算在北凹地转悠出花来，也得饿着肚子滚回青州。”

老魏凑过来，手舞足蹈：“当家的你没瞅见！陆爷拔那两个暗哨，眼皮都不带眨的！那三百多匹马放出去，踩得那帮孙子哭爹喊娘！”

苏晚看向陆北川，刚要开口，山道底下连滚带爬跑上来个穿破棉袄的弟兄。手里高高举着个竹筒，喘得像头牛。

“当家的！阿九哥的急信！”

苏晚接过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她展开扫了两眼，没作声，手指搭在刀柄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陆北川察觉出不对劲：“出岔子了？”

苏晚把纸条递过去：“假军令送到了。赵枭信了，连夜拔营，带着一千主力去了北凹地。”

“这不是好事吗！调虎离山成了啊！”老魏乐得直拍大腿。

苏晚扫他一眼：“阿九在信里补了一句。”她停顿片刻，逐字念出，“他在赵枭营帐外，看见个怪人。”

老魏愣住：“怪人？怎么个怪法？”

陆北川盯着纸条，低声念出后面的内容：“这人不穿军甲，套着一身白袍。赵枭堂堂统领，对他毕恭毕敬，说话都弯着腰。”

他抬起眼，和苏晚对视。

苏晚指节敲击刀柄的动作停住。

“信上还说，这人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在营地里到处转悠，像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