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意外线索（1/2）

苏晚坐在炕沿。水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屋里炕烧得旺，热气腾腾。旧牛皮带一扎，黑布裤裹着腿。旁边摊着半碟炒南瓜子，账本底下压着半张皱巴的粗粮票。

棉门帘一掀，陆北川从里屋出来，高大的身形把窗外的光挡了大半。他手里拎着那把开山斧，斧刃上沾着点黄褐色的松脂，往墙根一靠。

咚。

墙角堆的土豆跟着滚了俩。

“冒牌货。”他拉开长条凳坐下，拎起搪瓷壶倒水。壶嘴磕着缸沿叮当响，两滴水溅在桌上，他随手拿袖子抹了。

苏晚拿起桌上磨秃的铅笔，在账本空白处画了个圈。“供销社这层皮披不住，他肯定还有别的身份。”她顺手把铅笔夹在耳朵后头，“镇上的线断了，等县里的消息吧，看胡爷那边能捞出什么鱼。”

隔天下午，天阴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压在后山榆树尖上，风卷着黄土直往人脖子里钻。院门上的破竹帘被吹得哗啦哗啦响。村口那条坑洼的土路上，突突突的卡车轰鸣声传过来，震得土坯墙直掉土渣。

一辆军绿色解放卡碾过结冰的水坑，泥点子溅了半尺高。车头挂着县百货大楼的通行证，风一吹，拍得保险杠啪啪响。

车在收购站门口停稳。老吴裹着件袖口发亮的军大衣跳下来。他蹲在车轱辘边，摸出盒葡萄牌香烟，风太大，连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苏晚掀门帘走出去，手里还攥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吴哥，今天这趟货送得早啊。”

老吴吐了个烟圈，左右扫了两眼，确认墙根没旁人，这才凑近压低声音：“胡爷特意吩咐的。送货是幌子，带东西是真的。”

他从大衣内兜摸出个牛皮纸信封。纸面上沾着点柴油味，递过来时手冻得通红。“胡爷说，你要查的这人水深得很。县里公安局、武装部翻遍了档案，半点记录都没有。胡爷托了省城的老关系，才摸着点边。”

苏晚接过信封，塞进棉袄内兜，用铁别针别好，隔着衣服按了按。“替我谢过胡爷。”

老吴没多待，帮着卸完两麻袋干山货，跳上驾驶室。临走前探出头喊了一句：“最近山里不太平，少往林子里钻！”

卡车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开走了。

苏晚回屋，反手把木头门栓推到底。

咔哒。

陆北川坐在炕上，正拿块旧军装拆下来的破布擦短匕首。刀刃亮堂得能照见人。苏晚撕开牛皮纸信封，抽出张巴掌大的信笺。纸边沾着点茶渍，上面只有两行潦草的字：

省军区直属编外，特调组。不归地方管，专查边境异动。

她把信纸推到陆北川面前。

陆北川扫了一眼，手里的破布停住。“军方的人。级别不低，省军区直属，地方上没资格过问。”

“难怪他在村里晃悠，赵德贵跟个三孙子似的陪着笑。”苏晚摸出泊头牌火柴，点着了凑到信纸角上。火苗卷着纸片，变成黑灰掉进搪瓷痰盂里。“特调组？查边境异动？这破地方离边境好几百里，连条大路都没有，哪来的异动？”

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赵婶的大嗓门穿透土墙，震得门帘直抖：“晚丫头！快开门！”

陆北川起身拉开门栓。赵婶裹着阵风冲进来，旧头巾歪在一边，脸冻得通红。她气都没喘匀，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凉水，拿手背一抹嘴。

“打听到了！”她眼睛瞪得溜圆，“黑山屯那边亲戚递的准信！那姓周的，压根不是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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