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同志的真实身份(1/2)
白桦林那边,灰布袄的影子晃了两下,彻底融进树影里。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陆北川手掌压在腰后剔骨刀的刀柄上,硬邦邦的下颌线绷着。
“没走,又折回来了。”他开口。
风卷着枯叶擦过黄泥地,沙沙作响。
“回村。”
一路无话。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陆家村的土坯房缩在山窝窝里,柴禾烟被风压在地上揉,整个村子都罩在呛人的烟火气里。
推开院门,苏晚反手把门栓推到底,又用力晃了两下,确认卡死,这才拍掉手心的铁锈。
进屋,脱下冻硬的黑棉袄。水蓝色的的确良衬衫洗得发软,服帖地顺着身形往下走,腰线勒得极细。桃木簪挽着长发,脖颈露在外面。
柳叶眉,桃花眼。这副长相放在这穷山沟里,怎么看都是个温顺本分的小媳妇。谁能想到她拔刀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陆北川反手扯上厚棉门帘。风被挡在外面,两团破棉絮顺着门帘的窟窿飘出来,落在泥地上。
苏晚拎起暖壶,倒了两杯水。搪瓷缸磕在木桌上,叮当响。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对面,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
“捋捋。”
“这人头一回来村里,挂的是县供销社采购员的牌子。”苏晚拉开长条凳坐下,“天天在村口晃悠,嘴上问山货,眼睛全往后山废矿洞瞟。”
陆大步跨过来,拉开凳子坐下。大半缸水直接灌进喉咙,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随手用手背一抹。
“手上有茧,虎口和食指最厚。”他嗓音发沉,“走路步幅稳,落脚没声。当过兵,手上沾过血。”
“供销社的采购员,可磨不出握枪的茧子。”苏晚手搭在掉瓷的缸沿上。
“今天他换了便装,打扮得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走的那条道,直通黑山屯后山。”陆北川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省地质六队的帐篷就扎在那儿。两回露面,全跟矿沾边。”
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查私采的。”苏晚下了定论,“后山那一片,只要有不对劲的地方,他都要过一遍筛子。”
陆北川把搪瓷缸重重磕在桌上。咚。
“记不记得矿洞口那个被触发的捕兽夹?”他身子往前倾。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光,阴影直接将苏晚罩进了一半。
空气里的距离被强行压缩。
“夹子上挂的军绿布条,就是他留下的。”陆北川盯着她,“他们已经摸到矿洞口了。”
苏晚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两滴水溅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咱们前脚刚花四千块包下黑山屯八十亩地,后脚他就堵在那条路上。”她笑了一声,眼里全无温度,“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盯上咱们了。”
“盯上的是所有跟矿沾边的人。”苏晚迎上他的视线,“咱们包了废铜矿,本来就是头号可疑对象。现在又大张旗鼓地包荒山,动静太大,换作是谁都会多看两眼。”
屋里静下来。
雷劫通道,燕朝的金砂铜锭。这些东西但凡漏出一点风声,就不是投机倒把蹲大牢那么简单。这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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