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联手治渣(2/2)
刘二狗颤着手去捡铅笔,手指抖得连笔杆都捏不住,试了三回,铅笔都从指缝里滑了下去。
陆北川一只穿军靴的脚咚的一声跺在他手旁边,震得泥点子溅了他一脸。
刘二狗嗷的一声怪叫,一把抓起铅笔,趴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开始写。他本来就没认几个字,照着苏晚念的内容连蒙带画,好半天才凑出一页歪歪扭扭的字,好多字还缺胳膊少腿。
“按手印。”苏晚扫了一眼,懒得跟他计较字写得丑。
“没……没印泥……”刘二狗声音抖得都变调了。
“不用那玩意。”陆北川蹲下身,大掌攥住他的右手大拇指,往外轻轻一掰。
“啊——!”
刘二狗惨叫一声,大拇指指甲直接劈了,血顺着指腹往下滴。陆北川捏着他冒血的拇指,重重按在作业本右下角,一个鲜红的血手印歪歪扭扭的,沾了小半张纸。
“字据我收着。”苏晚把那张纸撕下来,吹了吹上面没干的血迹,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抬手指了指村口的方向,“带着你的人,滚。”
刘二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站起来就往村口冲,跑的时候左脚的解放鞋都掉了,也不敢回头捡,一瘸一拐跑得飞快。跟着他来的五个汉子赶紧追上去,有个慌得连镐把子都拿倒了,引来一阵哄笑。
看热闹的村民全安静了。平时那些背地里爱嚼舌根,说苏晚是外来的被拐媳妇好欺负的人,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全带上了敬畏。这女人不仅能挣钱,手腕硬得很,身边还站着这么个煞神一样的男人,以后陆家村谁敢随便招惹她?
“都散了吧,该下地干活去,别在我家门口堵着。”苏晚摆了摆手,直接赶人。
人群呼啦啦就散了,赵德贵走得最快,攥着烟袋锅子头都没回,连旱烟都忘了点。
院门重新关上。西屋的门帘一掀,赵婶扶着刘巧儿走出来。刘巧儿脸上全是泪,膝盖一软就往下跪,额头砸在泥地上咚咚响,额头上都沾了泥。
“姐!俺这条命,还有小石头的命,都是你给的!以后俺给你做牛做马,绝无二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起来。”苏晚伸手把她拽起来,手劲大得拽得她一个趔趄,顺手拍掉她膝盖上的泥,“我不缺牛马,缺能踏实干事的人。字据签了,你就不是黑山屯刘家的媳妇了。过两天跟我去县城,把你户口单独挂在供销社集体户上。从今天起,你就叫刘巧儿,不是谁家的附属品。”
赵婶在旁边用围裙角抹眼泪,拉着苏晚的手粗糙得很:“晚子,你真是个活菩萨。以后村里这帮长舌妇谁敢在背后说你一句不好,俺堵她家门骂三天,骂得她不敢出门!”
这事一过,苏晚在村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没人再拿她当那个刚被拐来、无依无靠的外地媳妇看,就连村里半大的孩子见了她,都要规规矩矩喊一声“陆家嫂子”。
天擦黑的时候,院子里静下来,墙根的蛐蛐开始叫。堂屋八仙桌上的煤油灯灯芯烧得长了,火苗跳了两下冒起黑烟,陆北川拿剪子剪了剪灯花,屋里瞬间亮堂了不少。
苏晚把账本合上,把介绍信、现钱、还有那张按了血手印的字据一块塞进帆布包,又摸了摸贴身揣着的金砂袋子,硬邦邦的还在,才把包挂在墙上的木钉子上。陆北川坐在炕沿边,拿砂纸磨开山斧的木柄,细碎的木屑掉在他脚边,堆了小小的一堆。
“明天一早就去县城。”苏晚拍了拍帆布包,“胡建国那边挂靠的事必须敲定,县工作组的人在村里晃悠,夜长梦多。”
陆北川吹掉木柄上沾的木屑:“对外谈事你拿手,要是有人敢找茬,交给我。”
两人三言两语分好工,没半句多余的话,默契得跟搭伙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似的。
洗漱完吹了灯,屋里瞬间黑透。炕挺宽,中间叠着一床旧蓝花被,从俩人搭伙过日子那天起就搁在那,谁也没碰过,跟条无形的国境线似的。这半个月俩人同睡一铺炕,硬是连被角都没碰过对方的。
苏晚脱了外衣躺进被窝,闭着眼,穿梭后留下的那点骨头酸疼还没全消,脑子却清醒得很。
黑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是陆北川刚躺下去。
苏晚突然坐起身,胳膊一伸,捞着中间那床旧蓝花被就往炕脚拽,被子扫过炕席发出哗啦一声响,被她直接堆在炕脚的木箱子上。宽敞的火炕中间,那点挡了半个月的障碍物彻底没了。
陆北川刚躺下去的背瞬间绷得跟石板似的,呼吸顿了好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苏晚重新躺下去,把自己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声音在黑夜里清清楚楚的,带着点不讲理的理直气壮:“以后睡觉别隔那么远,村里人要是看见了,还以为咱俩搭伙是假的,平白惹闲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半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脂和皂角味。
闷了半天,陆北川翻了个身,脸冲着墙,声音哑乎乎的:“随你。”
黑灯瞎火的,谁也没看见,他悄悄往苏晚那边挪了小半寸,耳朵尖热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