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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合法生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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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户纸浸着层灰蓝色的光。

苏晚醒的时候,炕那头的席子早就凉透了,院子里传来劈柴的笃笃声,震得窗纸轻轻发颤。她掀开薄被下地,草席子扎得脚底板发痒,推门时凉风裹着柴烟味扑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小颤。

陆北川正光着膀子在院坝劈柴,开山斧起落得准,碗口粗的木桩一劈两半,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根。他后背上那道斜跨的旧刀疤格外显眼,汗珠子顺着疤的纹路往下滚,砸在干土上印出小小的湿圈。搭在他肩膀上的旧毛巾洗得满是毛球,擦脸时蹭得颧骨发红。

“一百斤铜锭,拿两个麻袋分装好,底下垫层干草。”苏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边儿磕出月牙豁口的粗瓷缸漱口,漱口水“噗”地吐在墙根,冲散了一队正搬饭粒的蚂蚁,“吃完早饭去县城。”

陆北川手腕一顿,斧头劈进木桩半尺深,震得上面的干树皮簌簌往下掉。他扯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全带过去?”

“全带。”苏晚把缸子放在窗台上,“夜长梦多,早换成钱早安心。胡建国吃得下。”

两口麻袋垫着干草扎紧口,绑在凤凰牌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压得车胎瘪下去小半。陆北川跨上车座,长腿撑住地面,苏晚侧身坐前面的横梁上,硌得胯骨发疼,伸手扶了把车把。陆北川按响车铃,叮铃一声脆响,两人迎着薄雾出了村。路上碰见赶早集卖鸡蛋的王大爷,打了个招呼,风把苏晚的碎头发吹得糊满脸,她扒拉头发的时候,能闻见陆北川身上的松脂味,混着点汗味,不讨厌。

县城黑市的隐蔽小院里,胡建国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掉漆的搪瓷缸喝浓茶,手里盘着俩磨得发亮的山核桃。

“咚!”

两口麻袋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桌上的茶碗直晃,茶沫子溅出来烫在胡建国手背上,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气。

“苏老板,陆兄弟,你俩这是来拆我院门啊?”胡建国干笑着,朝旁边站着的小弟递了个眼色。

小弟蹲下去解开麻袋口,扒开浮头的干草,黄澄澄的铜锭露了出来。他倒吸一口凉气,抓起一块掂了掂,沉得坠手,赶紧回头冲胡建国点头。

胡建国放下茶缸蹲过去,拿指甲在铜锭上用力刮了两下,搓了搓指腹上的铜屑,眼睛亮了亮,嘴上却打起了官腔:“好东西,这纯度怕是国营大厂出来的货吧?苏老板,现在风声紧,上面查投机倒把查得严,你这来路的硬货,我兜着风险太大啊。”

“八块钱一斤,之前谈好的价。风险大不大,咱们另算。”苏晚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椅子腿不平晃了晃,她摸了个小石子垫在底下,“胡爷要是嫌烫手,我换条街找刀疤刘。他前天还托人往村里递话,问我手里有没有硬货。”

胡建国咳得直拍胸口,被茶沫子呛得脸都红了,赶紧摆手:“看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不收了?四百块,一分不少你的。”转头就喊人去里屋拿现钱。

苏晚没接这话,手指在磨得发亮的榆木桌面上敲了两下:“四百块先搁你这。胡爷在县里路子野,供销社里头有能说得上话的关系没?”

“供销社?那可是国营铁饭碗。”胡建国警惕起来,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要挂靠。”苏晚开门见山,“你帮我从县供销社开一张下乡代收点的红头文件,盖公章。名字就叫陆家村农副产品收购站,负责人写我。”

胡建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里的核桃差点飞出去:“我的苏老板,你真当我是县长呢?私人挂靠国营单位,那是犯大忌讳的事!万一出了纰漏,谁敢担这个责任?”

“每个月毛利润,我给供销社上交两成管理费。你胡爷作为中间人,我单独给你留一成抽水。”苏晚抛出底牌,“这收购站要是开起来,十里八村的干山货、皮草、野参,我全能收上来。到时候最好的尖货,不用你派人下乡跑断腿,我直接送到你院子里。另外,这种高纯度的废铜,我每个月还能给你弄来两百斤。”

胡建国盘核桃的手“咔哒”一声停住了。

他在心里扒拉了好几遍算盘——这哪是找他帮忙,这是给他送长期饭票啊。上等野参和皮草倒腾去南方,翻三倍都有人抢,再加每个月两百斤稳当的铜货,那点请客送礼的成本算个屁。

他一拍大腿,拍得太用力,疼得自己嘶了口气:“行!这事我找供销社王主任去办!下午你们在这等信!”

下午三点,一张盖着县供销社通红大印的介绍信和一份委托经营合同,拍在了苏晚面前。

胡建国擦着脖子上的汗,毛巾都湿了大半:“苏老板,为了这章,我把藏了半年的两瓶汾酒都送出去了,老脸都磨破了。”

苏晚扫了一眼文件,章是真的,条款也没毛病,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胡爷大气。往后这钱,成倍给你赚回来。”

当天傍晚,陆家村。

陆北川连夜刨的杨木牌子竖在院门口,红漆刷的字还没干透,散着股刺鼻的松香味:陆家村供销社农副产品代收点。

这牌子一挂,半条村都炸了。村里人端着饭碗全跑出来看热闹,交头接耳的声音飘得老远。

“晚子这是干啥呢?咋把供销社的牌子挂自家院里了?”

“之前我还听人嚼舌根,说她搞投机倒把要蹲笆篱子,你看人家这是公家的店!”

张老汉端着玉米碴子碗,筷子上还沾着萝卜咸菜,眯着眼瞅了半天牌子,啧啧称奇;李婶纳着鞋底,针都扎歪了扎到手指,疼得嘶嘶抽冷气。

人群外头,村长赵德贵背着手挤进来,脸拉得老长,烟袋锅子别在腰上,晃得烟荷包直甩。

“苏晚!你这瞎折腾啥呢?”赵德贵官威十足,伸手指着那块木牌子,“赶紧摘了!你知不知道假冒公家单位是什么罪名?这事要是报到公社,陆大贵那点偷粮的事都不算啥,你得直接送劳改队!”

苏晚正站在院子里指使陆北川搬秤砣,听见动静,头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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