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废矿危机(1/2)
苏晚指尖蹭过碗底糙得磨人的釉面,那道豁口刚好卡着指腹,她顺着周同志的话茬往下接,语气里带着点村妇听新鲜事的咋呼:“废铜矿?哎哟周同志你可问着了!那破山洞塌了好些年,里头除了大耗子就是烂石头,我们村进山捡柴火的都绕着走,嫌晦气,路还难走。咋?县里还打算把那烂窟窿重新刨开啊?”
周同志捏着搪瓷缸子抿了口水,热气糊在他眼镜片上,蒙了层白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笑得跟没事人似的:“上面要求把公社周边的地貌都记清楚,建加工厂得看地质结不结实。我就是顺嘴一问,看看平时有没有人往那边去。”
“哪有人去啊,最穷的光棍汉都不往那片钻。”苏晚叹着气往炕沿外挪了挪,拍了拍袖口沾的灶灰,“周同志你赶紧趁热吃鸡蛋,我家那口子估摸着快从山里回来了,我得回去给他热窝头,就不耽误你写报告了。”
周同志站直了身子,客客气气把她送到院门口,顺手拉开那扇歪扭的篱笆门:“慢走啊,天黑路滑,留神脚下。”
苏晚应着,拢紧袖筒出了门。冷风顺着脖颈子往棉袄缝里钻,她踩着冻硬的车辙印走得稳当,走过第三个院套的时候回头瞟了一眼——老张家那扇亮着黄光的窗户,“啪”的一声灭了。
陆家小院黑黢黢的。苏晚推门进屋,先把木门栓插死,又摸过门后的烧火棍牢牢顶住。炕桌上点着豆大的煤油灯,陆北川盘腿坐在炕席上,拿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正一寸一寸擦他那杆双管猎枪的枪管。
她脱了磨破底的靰鞡鞋,鞋上沾的冰碴子掉在地上,哗啦响。爬上炕拽过旧棉被盖住冻僵的腿,把刚才在老张家看见的、听见的,连周同志被角叠的棱线都没落下,一字一句跟陆北川学了一遍。
“军绿皮笔记本,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苏晚搓着冻得发麻的手,指节搓得发红,“他拿笔那只手,虎口和食指根全是厚茧,根本不是坐供销社办公室磨出来的。”
陆北川大拇指一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两发黄铜子弹蹦出来,在木桌上滴溜溜转。他捏起来揣进棉袄兜里,抬眼看她。
“下午他找老孙头问话,我在土墙后头蹲着听全了。”陆北川把枪管搁在腿上,“专门问老孙头平时打猎走哪条道,往不往北去,有没有在北山谷听见过啥奇怪动静。”
苏晚眼尾挑了挑。
北山谷?废矿洞就在北山谷。她之前翻过大队部的老地形图,那片连个正经红点都没标,就是个没名字的荒山包。一个收山货的供销社采购员,能知道“废铜矿”这三个字?
“有人给他递了话。”陆北川端起旁边凉透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凉水,“县供销社那身皮是假的。这人九成九是周卫国手底下的兵。”
苏晚手指在炕桌沿敲着,哒哒的声响在冷屋里格外清楚。周卫国这名字她听赵婶嚼过舌根,部队转业下来的硬茬,专管边境走私和大案,鼻子比山里的狐狸还灵。
“咱们洗钱走的老何的账,买东西也散着买,没留把柄。”陆北川把擦枪的破布往旁边一扔,“他不是冲咱们来的。他盯废矿,是因为那地方是雷劫共振点。前几天咱们半夜去矿洞穿梭,雷球引的电磁动静不小,特勤处那堆监测设备肯定有反应,顺着波动摸过来的。”
苏晚脸沉了下来。真要是官方带着设备进驻废铜矿,那条通燕朝的暗河保不住,共振锚点也得彻底露馅。燕朝那边二十多号流民还等着八零这边的粮食药品救命,这条道断了,两边都得玩完。
“勘探队一进山,咱们的货运通道直接就被掐了。”苏晚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冷意,“不能让他们进来。”
陆北川抬手蹭掉下巴上沾的一点机油,黑印子蹭得脸颊上一道印:“躲没用,瞒也没用。山是公家的,人家拿着介绍信想进就进。别琢磨怎么拦,换个思路——咱们把这山包下来。”
苏晚抬眼瞅他,煤油灯的光晃得陆北川脸半明半暗,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
“包下来?”苏晚扯着嘴角哼了一声,“八零年土地矿产全是集体的,你拿啥包?脸大啊?”
“三中全会都开多久了,政策在变。”陆北川把猎枪三两下组装好,往墙角一靠,“安徽那边包产到户都闹得热火朝天,东北这边慢是慢,口子早就开了。公社底下好几座没人要的荒山,早被大队干部家亲戚以种果树的名义包走了。废铜矿出不了铜,在公社账上就是个赔钱的累赘,每年还得花钱填坑。”
苏晚脑子转得快,这点弯弯绕绕她前世见得多了,一下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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