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疑来客（1/2）

苏晚拽着陆北川进屋的时候，棉帘子上沾的雪沫子蹭了一肩膀。她反手把帘子压得严实，又摸过门后头的烧火棍顶住门，没点煤油灯，就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压着嗓子说话。

“什么人？哪来的？都问啥了？”

陆北川靠在门框上，手搭着门栓留了道细缝听外头动静，烟卷在手里捻得皱巴巴的，没敢点。冷天里说话哈气泛白，他声音压得极低：“男的，三十出头，灰棉袄，挎个军绿帆布包。住村东头老张家，老张去邻县走亲戚空着屋，他给了五毛钱借住。我从后山绕回来的时候，正撞见他拉着孙大柱在村口唠。”

苏晚往炕沿上一坐，拢了拢袖筒，嗤了一声。

孙大柱那张嘴，村口老母猪下几个崽他都能跟外乡人唠半宿，属于问一答十还主动搭赠闲话的主，半点儿秘密都守不住。

“他问你啥了？”

“没直接问我。先问村里谁家打猎打得好，孙大柱顺嘴就把我卖了。还问了句，陆家那小媳妇是外地来的吧。”

“他说自己是干啥的？”

“说是县供销社的采购员，下乡收山货。”陆北川顿了顿，“我特意看了他的鞋。”

“啥鞋？”

“解放鞋，七成新，鞋底磨得匀，是走长路的人。但鞋面上半点儿泥点子都没有。”

苏晚立刻懂了。这两天村道冻得硬，路边全是化了又冻的泥壳子，真从县城走二十多里地下来，裤腿鞋帮哪能这么干净？这人要么是半路换了鞋，要么根本就没走几段乡下泥路。

“明天我去盯。”

“你别露面。”陆北川摇头，“我扛着猎枪进山，顺路跟着他，看他到底转什么名堂。你按原计划找赵婶对接买布的事，别改行程。咱俩要是同时盯着他，反倒容易惊着人。”

苏晚想了两秒，点头：“行。别离太近，这人要真是吃公家饭的，反跟踪的本事不会差，别让人家当山匪探子扣了。”

“知道。”

后半夜风刮得窗纸哗啦响，俩人没敢烧炕，怕烟筒冒烟引旁人注意。一个靠门坐，一个靠窗蹲，轮换着守了半宿，直到鸡叫头遍，苏晚才裹着旧棉袄歪在炕沿上眯了一个时辰，醒的时候耳朵尖冻得冰凉。

天刚亮，陆北川扛着猎枪出了门，照常跟门口扫雪的邻居打了招呼，说去后山下套子逮野兔。苏晚收拾完碗筷，慢悠悠晃去赵婶家，进门先凑到灶边烤了烤手，顺嘴问起村东头老张家住人的事。

赵婶坐在炕头纳鞋底，锥子在头发上蹭两下，针脚纳得密，嘴比手还快。

“可不是咋的！昨天下午来的，姓周，大伙都喊他周同志，说是县供销社的。人长得白净，说话也客气，见谁都笑。昨晚还给张头送了包大前门，把张头乐得，把藏了半冬的冻梨都掏出来待客了。”

“收啥山货啊，这大冷天的？”

“说收干蘑菇、松子、榛子，还有风干野兔肉。”赵婶压着声音凑过来，“不过我瞅着有点怪。真收山货的哪有这时候来的？秋天山货最多的时候不来，偏等入冬路都冻硬了才下来，赶不上趟啊。”

苏晚拿起笸箩里半块缓开的冻柿子咬了一口，凉得嘶了一声，笑：“兴许是年底赶年货指标呢，公家的事，谁能说准。”

“也是这个理。”

苏晚坐了一刻钟，把第二天买布的时间、接头地点全对得明明白白，才起身回了家。

天擦黑的时候陆北川才回来，肩上扛着两只肥野兔，兔皮上还沾着雪沫子，往灶台上一扔，砸得案板咚的一声。他舀了瓢缸里的冰水洗手，搓得手通红，进屋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子冷气。

苏晚正坐在炕上缝破棉袄的袖口，一下午支着耳朵听外头动静，针脚都缝歪了好几处，听见动静头也没抬：“说。”

陆北川往炕沿上一靠，卷了根旱烟，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深吸一口，烟圈在冷屋里散得慢：“这人有问题。”

“怎么说？”

“上午先去大队部找赵文书开证明，说要统计各户的山货存量，赵文书给他开了，他拿着证明挨家转。但他根本不是顺着巷子走的，绕着村子外围转了一大圈，专挑高处站。在村北头土坡上蹲了快一刻钟，掏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画地形？”

“嗯。我趴在坡后头草堆里瞅得清楚，他画的是周边的山势走向，标了好几个点，还拿手指比着量距离。他那支笔插在上衣口袋里，笔帽上别着个小五角星，不是供销社采购员会用的东西。”

苏晚手里的针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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