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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疑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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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去了刘三家和老孙头家,这两家都有猎枪。跟人唠了快一个钟头,问得特别细——枪是啥型号的,有几条,弹药从哪来,平时打猎往哪个方向走。”

“他找你了?”

“没有。但孙大柱肯定把我有猎枪证的事跟他说了。他绕路走到咱家门口,站了篱笆外头十来秒,盯着门上挂的红辣椒串看了半天,没敲门,转身走了。我当时就在墙后头柴堆蹲着,都能看见他鞋尖沾的草屑。”

苏晚把针扎进棉袄布里,放下活计坐直了。

“供销社的采购员,犯不上画地形,犯不上挨家数猎枪,更犯不上蹲土坡上量山势。这人要么是公安便衣,要么是部队上下来摸底的。”

“你觉得是冲咱来的?”

“不好说。”苏晚摇头,“真要冲咱来的,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住村里,挨家挨户唠嗑。真要查什么,半夜蹲墙根比这管用十倍。”

“那他图啥?”

“我今晚去探探底。”苏晚从炕上下来,走到灶台边摸了个粗瓷碗,蹲到鸡窝边摸了五个刚下的温乎鸡蛋,蛋皮上还沾着点细碎鸡毛,码进碗里。

陆北川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别。你在家待着,我一个妇道人家,拿几个鸡蛋给外来的同志送点礼,打听点消息,再正常不过。你一个大老爷们黑天瞎火凑过去,反倒惹人怀疑。”苏晚换了件袖口磨起球的旧棉袄,头上裹了块洗得发白的花布巾,特意没戴手套,露着手上冻裂的几道小口子,“要是我去久了没回来,你就顺着路喊我,就说家里鸡丢了,找鸡。”

老张家在村东头最里头,篱笆院子歪歪扭扭,门口堆着半人高的苞米秸。屋里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窗户纸被热气熏得发潮。苏晚推篱笆门的时候,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扬着嗓子喊:“周同志在家不?”

屋里脚步声顿了两秒,很快走到门口。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三十出头,中等个子,灰棉袄洗得干干净净,扣子一直扣到下巴,脸蛋白净,下巴刮得发青,见人先带笑。

苏晚第一眼先看他的手。

他右手搭在门框上,虎口和食指根磨着一层厚茧,位置不在掌心——那是常年握细长硬物磨出来的,跟陆北川手上握枪磨出来的茧,长得分毫不差。

她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把碗往前递了递:“周同志,我是村西头陆北川家的。听赵婶说你下来收山货,一个人住这边也没个热乎饭吃,拿几个鸡蛋过来,不值啥钱,煮了暖肚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周同志赶紧伸双手接碗,往侧边让了让身子,“快进来坐,外头冷得厉害。”

苏晚跨进门槛,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屋里。炕桌上摆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旁边压着个合上的笔记本,页角还露着半张画了线条的纸。炕头叠着一床军绿被子,棱角分明方方正正,那叠法她再熟不过——只有部队里出来的人,才会把被子叠成这个样子。

“周同志是哪个供销社的呀?县里的还是公社的?”苏晚在炕沿坐下,把手拢进袖筒,笑得一脸实诚。

“县城关供销社的。”周同志把鸡蛋搁在灶台边,倒了碗热水递过来,“你是陆北川家的媳妇?就是那个常进山打猎的小伙子?”

“对,就是他。”苏晚双手捧着碗暖手,“他成天往山里钻,家里就我一个人,闷得慌,听说村里来了外人,就过来串个门。”

周同志在她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直,后背没靠炕墙,两膝并得齐整。脸上一直带着笑,说话的时候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没乱飘。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山东的,前年逃荒过来嫁过来的。”苏晚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故意带了点山东话的尾调,“周同志咋不秋天来呀?那时候蘑菇松子多的是,现在都冻地里了,不好找。”

“年底收购指标没完成,领导催得紧。”周同志摆了摆手,“不瞒你说,我这趟下来还有个任务,县里明年打算建个山货加工厂,让我顺便摸摸各村的林业情况,提前选选址,得看看地形。”

苏晚心里暗笑,这套说辞倒是编得圆。

“那可是大好事啊!”她立刻摆出村妇该有的热切样子,眼睛都亮了点,“要是厂子建起来,我们这些家里闲的妇女,是不是也能去上班挣工资啊?”

“那肯定的,到时候优先招本村人。”周同志笑着点头,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得像是拉家常,“对了,我听人说你家那口子常往山里跑,路熟得很?我还听说这山里头早年间有个废铜矿,封了好几年了,我得把这地方记在报告里,省得回头选址选到矿坑上头去,不安全。”

苏晚捏着粗瓷碗的手指顿了顿。碗沿缺了个小豁口,硌得指腹发疼,她脸上的笑半分没减,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这废矿封了快三年,村里人平时砍柴都不往那边去,一个收山货的供销社采购员,怎么偏偏盯着那地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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