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将计就计(1/2)
风顺着门缝钻进来,煤油灯的火苗跟着直晃。
炕桌上摊着几张破纸,忽明忽暗。
苏晚盘腿坐在炕头,一手按着欠条,一手捏着那本改过的公粮账,凑到灯跟前。账本上的铅笔印子、橡皮蹭破的纸皮,全落在她眼底。
“这账改得,真是糊弄鬼。”她把账本翻了个面,迎着光,纸背面的压痕坑坑洼洼。“看这儿,‘三’涂成‘二’,纸皮都快蹭破了。新补的字歪歪扭扭,狗爬似的。”
陆北川凑近扫了一眼,眉毛拧成个疙瘩:“他就不怕查?”
“怕谁查?”苏晚把账本往桌上一扔,“东队的账本来就他管。村长是他表兄弟,会计跟他喝过酒,孙大柱媳妇还是他老婆的姑表妹。一圈人穿一条裤子,谁吃饱了撑的去翻他的旧账?这账本往柜子里一锁,神仙也找不着。”
陆北川没搭腔,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手搭着炕沿,骨节捏得直响。
苏晚把欠条和账本拢到一边,抽出那张宅基地文书,平铺在最上面。泛黄的麻纸,公社的红章印得清清楚楚。“陆志远”三个字方方正正,三间砖瓦房、三亩山田。
“这才是你爹留给你的正经家当。”她敲了敲那行名字,抬眼瞅他,“有这张纸,房子和地钉死是你家的。他占了十年,吃进去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
陆北川盯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了两圈,憋出句话:“我爹要是知道我把这玩意儿丢了十年,估计能从坟里爬出来抽我。”
“丢了就丢了,现在不拿回来了?”苏晚把文书折成方块,塞进炕柜最里头,顺手拿块压酸菜的砖头压实,“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拿这几张纸,把陆大贵那老东西钉死。”
陆北川看她:“怎么弄?”
苏晚没急着答,拉开抽屉翻出半张破作业纸,又抠出半截铅笔头。她趴在桌上刷刷写,铅笔头刮着纸沙沙响,嘴里念叨:“咱们现在手里捏着三张牌。”
她竖起三根手指,笔杆敲敲桌面:“头一张,宅基地文书。证明房子是你的,他硬占了十年。第二张,他欠公社粮站、供销社、生产队的欠条,两百斤粮,超期五个月。第三张,烂账本,外加他猪圈旁边那几袋公社粮站的大米——这叫偷公粮,够他去笆篱子待三年。”
陆北川盯着纸上那三条歪歪扭扭的线。每条线后面跟了几个字,看着跟以前出任务画的简易战术图似的。
“这三张牌,得分开打。”苏晚笔尖点着第一条线,“第一步,明天天不亮就走。赶头班牛车去公社。带上文书、婚书、你的猎枪证、肉联厂的收据,还有赵文书的介绍信,先去民政办把户口落了。户口一上,我就是你正经媳妇。他想告我黑户?门都没有。这叫抽梯子,先把他踩的板子拆了。”
陆北川点头:“行。赵文书打过招呼,老李是他发小,不会卡咱们。”
“可不。”苏晚乐了,“户口一办妥,他就算把告状信递给刘干事,人家一查,我有户口有婚书,谁信他的鬼话?”
笔尖挪到第二条线:“第二步。他发现告不动,肯定还要作妖。要么泼脏水,要么撒泼打滚逼你让房子。到时候咱们直接拿文书去大队部,当着村长、会计和全村人的面,把纸往桌上一拍——白纸黑字红章,他赖都赖不掉。”
陆北川压着嗓子:“赵德贵是他表亲,肯定偏帮他。”
“帮他?借他十个胆子。”苏晚冷哼,“赵德贵再偏心,也得掂量掂量头上的乌纱帽。文书上盖着公社的章,写着你爹的名。他陆大贵占了十年的私产,赵德贵要是敢明着护短,那就是包庇。真捅到公社,他村长的位置也得跟着完蛋。他精得跟猴一样,犯不上为个表亲把自己搭进去。”
陆北川想了想,在理。
笔尖滑到第三条线,苏晚压低声音:“第三步,也是后手。要是他还不死心,接着耍无赖,或者赵德贵真被猪油蒙了心,咱们就把欠条、假账、偷大米的事,一股脑捅到公社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