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潜入(1/2)
天擦黑,风卷着碎雪直往脖领子里灌。
苏晚反手插上院门门栓,手背冻得通红。
进屋,拽着棉门帘把四边摁死,又扯了几团旧棉絮把漏风的缝隙堵严。
窗户纸上那个破洞,顺手拿半张旧年画糊上,免得半夜说话漏音。
陆北川蹲在灶坑前,手里折着松枝。桦树皮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直窜,火光映着他那半边脸。他把松枝往灶膛里一送,没抬头:“今晚动?”
“今晚。”苏晚把赵文书开的介绍信折成方块,掀开炕柜,压在最底下一摞打补丁的旧衣服下,上面又叠了个装缝衣针的铁盒。“陆大贵明儿要跟公社刘干事喝酒,今晚不拿回东西,等他把告黑户的状子递上去,再想翻盘就费劲了。明早还得赶头班牛车去公社办户口,时间卡得死,没工夫跟他耗。”
陆北川把烧火棍靠在灶台边,拍打两下草灰:“我跟你去。”
“快歇着吧。”苏晚坐在炕沿上,揉了揉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撩起眼皮看过去:“你这块头往墙根一杵,跟半截黑塔一样,踩着雪地咯吱咯吱的,半条街的狗都得让你招惹起来。我一个人进去省事,你在外头墙根放个风。”
陆北川下颌绷紧:“万一被发现?”
“发现不了。”苏晚轻笑,手背搭在腰后的猎刀刀柄上,“忘了我以前的本行?摸老窝这活我干了十来年,比你进山套野兔还顺手。下午我特意从他家墙根绕了一圈,土坯墙缺了半拉砖,东厢房窗户插销锈得掉渣,进那屋比进自家灶房还容易。”
陆北川停下动作:“我在墙外守着,有动静就吹口哨。”
“成。”苏晚从炕头扯过那件洗得发灰的黑棉袄,颜色暗,夜里往阴影里一躲,跟墙根融为一体。“等凌晨两点,人睡得最死,狗都不叫。”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外头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苏晚靠在炕头闭眼养神,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陆大贵家院里哪块堆着柴火垛,哪块拴着驴,走哪条道踩不碎冰壳子,在她脑子里一张张翻过去。陆北川蹲在磨石前,一下一下蹭着短匕。霍霍的动静极轻,全被外头的风声盖住了。
外头的狗吠越来越稀拉,村里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连远处的驴叫也听不见了。
凌晨一点五十,苏晚睁眼。
掀被下地,炕上的草席硬是没出半点声。套上黑棉袄,袖口裤脚全用布条扎死,防风,也防刮蹭出动静。脚上换了双千层底的薄布鞋,鞋底软,踩在冻硬的雪地上不留深印。
陆北川递过磨好的短匕,刀刃泛着寒光。
苏晚把短匕别在腰后,试着抽插两回,确认不卡壳。她压低嗓音:“我进去最多一刻钟。要是过半个时辰还没出来,别等,直接走,别犯傻往里冲。”
陆北川脸一沉,硬邦邦砸出两字:“废话。你在里头,我就在墙根。你不出来,我不走。”
苏晚没去争,掀开门帘闪身出去。
夜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吸口冷气肺管子生疼。村子睡得死沉,远处老槐树上传来两声夜猫子叫,在风里拖着长音。
两人贴着墙根,专挑月亮照不到的阴影走。陆大贵家在村东头,隔着七八户人家,拐三个弯。
快到墙根,苏晚抬手。她把耳朵贴上土墙——院里传出两道鼾声。陆大贵的呼噜像拉破风箱,王桂花的音调偏尖,一高一低,此起彼伏。
她冲陆北川打了个手势,贴着墙根摸过去。
土坯墙一人多高,墙头缺了两块砖。苏晚脚尖踩住缺口,双手一撑,翻了进去。脚尖点地,膝盖微屈,落地无声。她蹲在原地,听了十秒,鼾声依旧,这才直起身。
院里立着半人高的柴火垛。墙角的瘦驴低头嚼干草,耳朵扇了两下,没吭声。苏晚顺着柴火垛的影子,几步蹭到东厢房墙根。
窗户没插销,窗纸上那个铜钱大的破洞透着风。手搭上窗棂,慢慢往上推。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屋里的呼噜声断了。
苏晚立刻停住,后背紧贴墙面,屏住呼吸。
过了三秒,拉风箱的呼噜声重新响起,比刚才还大,还伴着两声吧唧嘴。
苏晚把窗户推开一条刚够过人的缝,侧身滑了进去。
屋里的味儿直冲脑门。霉味、旧棉絮的酸臭,混着劣质旱烟味。鼻子一酸,喷嚏差点打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死死捂住口鼻,硬生生压了下去。借着破窗透进来的月光,靠窗那个红漆柜子轮廓分明。漆皮掉得斑驳,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跟陆北川描述的不差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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