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村长试探(1/2)
炖肉的香味还裹着热气往棉门帘缝里钻,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着火星,院门突然被拍得哐哐响,震得门栓上挂的干辣椒串直晃。
苏晚正蹲在灶边,攥着烧火棍往灶膛里塞桦树皮,听见动静手一顿,半块树皮掉在灶门口,溅起点火星。她抬眼看向陆北川。
陆北川靠在门框上磨刀,霍霍的声响停了半秒,他眼皮都没抬,下巴往门的方向努了努:“谁?”
“我!大队老赵!”门外的嗓门中气十足,带着点村干部特有的官腔,“北川在家不?顺道过来看看你们小两口!”
苏晚把烧火棍往灶边一靠,拍掉裤腿沾的草灰,凑过去压着嗓子:“是村长。”
陆北川把短匕往腰后刀鞘里一插,随手把磨刀石搁在炕沿,蹭了蹭手上沾的石粉,抬脚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赵德贵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外。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支铱金钢笔,脸圆身宽,架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先往院里扫了一圈。跟着他的一个是夹着账本的大队会计,另一个是东队的孙大柱——陆大贵的酒友,脚刚沾着院坝,鼻子就先往灶屋方向抽,闻着肉味眼睛都亮了亮。
“哎呦北川,这大晌午的还在家忙活呢?”赵德贵笑呵呵地,也不等主人让,径直跨过门槛往里走,棉鞋踩得院角的冻冰碴子咔嚓响,“听说你们小两口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全村都传遍了。”
苏晚从灶屋掀帘子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白面粉,手在裙角蹭了两下,乖乖挪到陆北川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头埋得低,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赵、赵伯……”
“哎,弟妹别紧张。”赵德贵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钉在灶屋飘白气的方向,“我就是过来问问,听说你们买了白面、猪肉,还扯了新棉花?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话音刚落,孙大柱立马接了茬,嗓门大得能惊飞墙头上蹲的麻雀:“可不是嘛!我家那碎嘴婆娘昨儿个跟我磨叨一晚上,说老陆家新娶的媳妇手面阔,买东西都不眨眼,一掏就是十几块!”
会计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笔尖在纸页上点得哒哒响:“北川啊,按大队规矩,社员有额外收入都得登记,你这……”
陆北川站在门槛边没动,半个身子挡着往屋里去的路,声音闷沉沉的:“打猎卖的。”
“打猎?”赵德贵眉毛挑了挑,“打着啥了,能卖十几块?”
“野猪。”陆北川惜字如金,“一头,一百多斤。”
孙大柱当即嗤笑出声,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哟,一头野猪?你小子运气可真好啊!不过我咋记着规矩,打着野物得先上交生产队,你这私自卖了,算咋回事啊?”
苏晚的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着围裙边,声音抖得像风吹窗纸:“没、没有……我们留了最大的一条后腿给队里送过去,剩下的才拉去县肉联厂卖的……”
“肉联厂?”赵德贵盯着她,“有收据吗?”
苏晚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往后缩了半步,像是被吓着了。
陆北川没说话,转身掀帘子进屋,棉门帘哗啦响了一声,没半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格纹纸,还有个深绿色的小本子。
他把纸递过去,就俩字:“收据。”
赵德贵接过来,凑到老花镜底下眯着眼瞅。纸上盖着县肉联厂的圆红章,墨迹还带着点印油味,明明白白写着“收购野猪一头,净肉七十八斤,计款十四元五角”。会计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章是真的,没毛病。”
孙大柱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梗着脖子喊,唾沫星子都喷出来半尺远:“那猎枪呢!打野猪总得有枪吧?私藏猎枪那是违法的!”
陆北川没接话,把那本深绿色的小册子翻开,直直往他眼皮子底下一递。
是猎枪持有证。
上面贴着他板着脸的一寸黑白照,钢印清清楚楚压在照片角上,发证日期是去年冬天,后面几页登记着三次打猎记录,最近一次还是半个月前,猎物栏写着“野兔两只”。
孙大柱嘴张得能塞下个冻梨,吭哧半天,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赵德贵把证接过去翻了两遍,合起来递还给陆北川,脸上的笑淡了点:“行,证件收据都齐,那就没事。不过北川啊,以后再打着大猎物,记得先去大队报备一声,省得村里人瞎传,影响不好。”
“嗯。”陆北川把证揣回怀里,脚还是没挪窝,挡在门口,半点没有往屋里让的意思。
气氛僵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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