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村长试探（2/2）

赵德贵咳了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事就好，我们先走了。”孙大柱还想张嘴说啥，被会计狠狠拽了下袖子，递了个眼色，三个人转身往外走，孙大柱走出去两步，还不死心地回头往灶屋方向瞟了一眼。

院门刚插好门栓，苏晚绷着的肩膀一下就松了，靠在门框上长长吐了口气，后脊梁的衣裳都被汗浸得有点凉。

陆北川斜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磨刀石蹭了两下刀刃：“演得挺像，刚才指尖都在抖。”

苏晚勾了勾嘴角，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不像点，能把这仨人糊弄走？”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瞟，那三个人已经走到村口了，孙大柱凑在赵德贵身边，手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嚼什么舌根。

苏晚把窗帘放下来，指尖在冰凉的窗台上敲了两下：“这事没完，他们还得来。”

“嗯。”陆北川坐回炕沿，霍霍的磨刀声又响起来，“然后呢？”

苏晚刚要开口，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压得极低的呼唤声：“弟妹！弟妹在家不？”

是赵婶。

苏晚赶紧走过去拉开门栓，赵婶裹着那块洗得发蓝的靛蓝方巾，探着脑袋左右瞅了两圈，跟做贼似的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带严了。

“可吓死我了！”赵婶拍着胸口直喘气，手都冻得冰凉，“刚才村长是不是来你家了？我在墙根蹲半天了，没敢进来。”

苏晚扶着她的胳膊往灶屋让：“赵婶，快进屋里暖乎暖乎，外头冷。”

“我哪坐得住啊！”赵婶拉着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弟妹我跟你说，你知道村长今儿为啥上门不？”

苏晚垂着眼皮，声音软乎乎的：“我、我哪知道啊……”

“还能为啥！你家那个好大伯！”赵婶往地上啐了一口，“昨儿个在村长家炕头坐了一下午，嘴碎得跟个破筛子似的，说你们俩突然有钱，肯定是搞投机倒把！你忘了村长跟你家陆大贵是拐了八道弯的表兄弟？他能不上心来查？”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捏得泛白，声音发颤：“投、投机倒把？可我们真的是卖猎物换的钱啊……”

“我知道我知道！”赵婶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不你们证件收据都全乎嘛，不然今儿这事可真难收场。我说弟妹啊，你们俩往后可得把尾巴夹紧点。”她往苏晚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就隔壁杨树沟，去年有个打猎的老周，被人举报搞投机倒把，后来虽说是查清楚是冤枉的，可人在笆篱子里关了三个月，放出来的时候风一吹都能倒。”

苏晚身子晃了晃，脸一下就白了：“三、三个月……”

“可不是嘛！”赵婶叹了口气，“你家那大伯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次没逮着你们把柄，指不定下次憋啥坏水呢。”

苏晚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磨起毛的布边，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赵婶，那……那我们咋办啊？”

“要我说啊，”赵婶琢磨了一下，“要不你们买点点心上门，跟你大伯低个头，毕竟是一家人，闹太僵了对谁都不好。”

苏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婶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才裹紧方巾，贴着墙根悄摸溜了。

等院门重新插好，苏晚脸上那副慌慌张张、怯懦怕事的神色一下就没了，快得跟摘了张面具似的。她转身进了屋，陆北川还在磨刀，霍霍的声响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清楚。

“都听见了？”苏晚坐到炕沿边，声音冷了下来，没了刚才那股软乎乎的劲儿。

“嗯。”陆北川拇指蹭了蹭刀刃，试了试锋利度，抬眼看向她，“陆大贵。”

“三个月。”苏晚盯着窗户外头被风吹得晃悠的枯树枝，声音凉得像外头结的冰碴子，“这次要是咱们没提前准备好收据和证件，现在蹲笆篱子的就是我们俩。”

陆北川把短匕插回鞘里，抬眼问她：“你想怎么处理？”

苏晚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炕沿上轻轻敲了三下。再抬眼看向陆北川的时候，她眼底一点笑意都没剩，跟以前在异能界出任务锁定目标时一模一样——冷得扎人。

“陆大贵这个麻烦，不能留了。”

窗外的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枯树枝被吹得嘎吱嘎吱响，像是谁在黑夜里磨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