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袭盐铁库房(1/2)
苏晚指尖在膝盖上敲了半下,她抬眼看向黑里坐着的影子,话落得干脆:“不是两天,是今晚。”
陆北川没挪窝,声音压得沉,带着点山里人特有的实诚:“你这身子走两里地都喘,还没缓过来。”
“等补防的人到,守卫翻三倍,别说搬东西,靠近栅栏都难。”苏晚摸出下午从集镇扯的粗布往地上一铺,指尖捏着根捡来的炭棒——她太瘦,指节凸得明显,“你说得对,身子虚。虚才要趁现在,趁对面只剩十来个老弱病残,连枪都拿不稳。”
阿九抱着膝盖缩在最偏的角落,眼珠子在俩人之间滴溜溜转,听见这话脖子一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大、大姐?真要去劫库房啊?那可是铁骑军的东西,被抓住要砍头的……”
苏晚没接他的话,把炭棒“啪”地塞他手里,点了点地上的粗布:“别扯没用的。画。库房长啥样,门朝哪开,哨兵平时站哪,一笔一笔给我画清楚。画错一笔,我们俩今晚就得把命扔在那。”
阿九手一抖,炭棒差点掉地上,赶紧攥紧,蹲下来就着从门缝漏进来的月光,趴在地上歪歪扭扭描。
三间瓦房连成片,外头一圈木栅栏,正门朝南,东北角有个堆柴禾的窄豁口。他边画边碎碎念,声音打颤:“守门的平时就俩,大白天都缩在棚子里烤火,夜里……夜里我没敢凑太近盯过。”
“换班规律呢?”
“之前听赶车的脚夫说,一天两班,天黑换一次,后半夜换一次。”
苏晚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图看了好半天,炭棒尖“笃”地点在东北角那个窄口子上:“换班有间隙。接岗的从棚子走到岗亭,总得走一段路,这段时间岗上是空的。”
“一刻钟。”陆北川忽然出声,哑沉沉的,“天冷,接岗的懒,不肯早出来挨冻,换岗的急着回去烤火,中间空一刻钟很正常。”
苏晚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陆北川撑着膝盖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响:“我大伯以前当过民兵,冬天站岗就这德行,能躲半刻是半刻。”
苏晚也站起来,膝盖酸得打颤,扶都没扶墙,缓了两秒才开口:“分工。你走正面,破栅栏,盯着外头的动静,真动起手来你顶着。我进去搬东西,我动作快。”
陆北川皱了下眉:“你一个人进?”
“三十斤盐,十块铁锭,再加几匹布,一趟抱不完,得分两趟。”苏晚把画好的炭图折了两折,塞进棉袄内兜贴胸口放着,“你在外头把风,露头的你直接解决,别让动静传出去。里头我熟,干这个我是老本行。”
陆北川盯着她露在袖子外的细手腕看了两秒,没再多劝,把腰后别着的短匕解下来递过去。那匕刃磨得发亮,比她那把重铁剑轻多了:“铁剑沉,你现在使不动,拿这个。”
苏晚接过来掂了掂,冰凉的分量刚好压手,指尖蹭了蹭刃口,够快。转头看向蹲在墙角的阿九:“你去半里外那道土坡上蹲着,见着火把往这边来,就学两声夜猫子叫。”
阿九脸都白了:“我、我一个人待那?”
“你不是跑得快吗?”苏晚眼尾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真出了事,你先跑,不用管我们。”
阿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多问,把怀里揣的那半块干饼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
三个人摸着黑出了废村,顺着溪流往北绕,专挑树密的地方走。
走了快两个时辰,前头的树影终于稀了,月光底下露出一圈黑黢黢的木栅栏,栅栏后头三间瓦房的轮廓压在地上,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灯笼,被风刮得晃来晃去,光在地上拖出老长的影子。
苏晚趴在坡后的灌木丛里,数灯笼底下的人影。两个,都靠着门柱,长枪拄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就俩。”她压着嗓子用气音说,“阿九没撒谎。”
陆北川没应声,伸手按了按她的后颈,把她往下按了半寸——远处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动静不齐。
灯笼底下那俩打盹的立马直起腰。棚子那边晃过来两个提灯笼的人影,是来换班的。
四个人凑在门口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搓手哈气的,原先站岗的那俩把枪一交,缩着脖子赶紧往棚子那边跑,生怕多待一秒冻掉耳朵。
苏晚眼睛眯起来。新来的那俩更懒,把枪往门柱上一靠,挤在灯笼底下那点可怜的热气里烤手,连岗亭都懒得站,半个身子都缩在墙根后头。
“空窗了。”她用气音说,“你左我右。”
陆北川手里的开山刀早就攥稳了,腰一猫,贴着地就摸了过去,身影几晃就融进了栅栏投下的黑影里,连点脚步声都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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