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袭盐铁库房(2/2)
苏晚从右侧绕,短匕反握贴在小臂内侧,被袖子挡得严严实实。她脚步落在被风吹拢的枯叶上,轻得像猫,半点声响都没惊起来。离那两个烤火的哨兵还有五步远,她停住,等风。
一阵北风刮过来,卷得茅草顶哗啦哗啦响。
就借着这一声响的掩护,她窜了出去,手肘先勾住左边那人的脖子往回一带,匕柄重重磕在他后颈上,那人眼睛一翻,软下去的时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右边的刚听见动静扭过头,苏晚一膝顶在他肚子上,反手用匕背抵住他咽喉,气音冷得像冰:“敢出声就捅死你。”
那守兵吓得腿都软了,张着嘴直打嗝,半个音都发不出来。苏晚手腕一转,匕柄敲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白眼一翻,直挺挺栽了下去。
栅栏另一头也传来两声闷响,没多大会儿,陆北川拖着两个软成烂泥的人走过来,往柴堆后头一扔:“棚子里还剩四个,都烤着火打盹呢,没听见动静。”
“绑上,嘴堵严实,别弄醒了。”苏晚已经推开了库房的正门。
一股混着铁锈味的咸腥气扑面而来。借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她看得清楚——地上摞得老高的粗麻布盐包,鼓囊囊的;里间墙根码着一排铁锭,盖着油布,泛着乌沉沉的冷光;墙角还堆着一摞摞粗布。
苏晚心里飞快扒拉算盘。她拎起一袋盐掂了掂,一袋约莫十斤,三袋就三十斤,扛是扛不动,抱着刚好。
“陆北川,”她冲外头招了招手,压着嗓子,“进来搬,快。”
陆北川进来,胳膊一夹就是两袋盐,大步就往外送,脚步稳得很。苏晚抱着铁锭跟在后头,十块铁锭太沉,她分了两趟抱。粗布最轻,她胳膊一裹就是二十匹,一趟就抱完了。
半里外的土坡上,阿九看得眼睛都直了。
陆北川两人进出库房跟进自家灶房拿东西似的,动作快得只剩黑影,连个灯笼都不点,月光底下晃来晃去,没半刻钟功夫,东西就搬完了。
他刚才在坡上蹲着,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这会儿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这……这就完了?他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想起苏晚说的不准露头,又赶紧缩了回去,蹲得老老实实的。
库房里,苏晚最后扫了一圈,清点数量。盐三十斤,铁锭十块,粗布二十匹。卡着八十斤的携物上限,一点不浪费。
“够了,撤。”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盐渣。
陆北川没动。
他蹲在里间最暗的角落,手按在一只半人高的铁箱子上。那箱子擦得发亮,上头挂着把崭新的黄铜锁,跟周围堆着的锈农具、破盐包格格不入。
“这箱子不对劲。”他声音压得极低。
苏晚凑过去。可不是不对劲,满屋子都是不值钱的粗盐烂铁,唯独这箱子上了锁,锁还是新的。
“撬开。”
陆北川抽出短刀,刀尖插进锁鼻里,手腕一较劲,“咔”的一声,黄铜锁直接崩开。
他掀开箱盖。
里头没有金银,也没有兵器,只有一卷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箱底。
苏晚伸手把那卷东西拿出来,一层一层揭开油纸。
月光落在展开的麻布上,上面密密麻麻描着山川关隘,红笔圈着各处兵营,黑墨勾着一条条道路,旁边蝇头小楷标得清清楚楚——“铁骑军中军大帐”“粮道”“白马军鹤鸣坡驻地”……
她指尖顺着那些墨线慢慢划过去,划到最后,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是库房该放的东西。”她抬头看向陆北川,声音沉得很,“这是整个北境的布防图,连粮道走向都标全了。”
陆北川盯着那幅图,拇指在开山刀的刀柄上蹭了两下,停住。
“这东西,”他哑着嗓子说,“在这乱世里,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