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留小跟班（2/2）

这小子报出来的数、人名、方位，比之前流民点那个张头说的细三倍还多，条理顺得像背过八百遍。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能把方圆三十里的兵力部署摸得这么清楚，天生就是吃情报这碗饭的。

“跟我走。”苏晚转身就走。

阿九愣了半拍，迈着小短腿三两步跟上来，不敢凑太近，就隔她三步远吊着，脚步轻得连脚底下的落叶都没踩出多大声响。

回到废村的时候天快擦黑了。

陆北川正蹲在溪边洗开山刀，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越过苏晚，直接钉在她身后那个瘦得跟猴似的少年身上。他站起身，刀上的水没甩，顺着刀尖往下滴，冷光晃了晃。

阿九腿一哆嗦，“唰”就缩到苏晚身后半步，只露个脑袋尖。

“捡的。”苏晚把腰后铁剑解下来搁在门口石头上，“有点用。”

陆北川扫了阿九一眼，又把目光落回苏晚身上，没说话，眉头皱着。

“先进去说。”

屋里没点火，三个人摸黑围坐着。陆北川靠门板坐，手搭在膝盖上的开山刀柄上，指尖挨着刀柄，随时能抽刀。阿九缩在最远的墙角，把那半块肉干啃得连渣都不剩，正低着头嗦手指头，滋滋响。

“名字。”陆北川开口，俩字砸过去，没半点温度。

阿九脖子一缩：“阿九。”

“哪来的。”

“凉州城北街。”

“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派！”阿九往后缩了缩，后背都贴到冰凉的土墙上了，声音尖了半截，“我真是饿急了才跟着的！”

陆北川没接话，目光转向苏晚。

苏晚从怀里摸出集镇买的药粉和粗布，搁在地上，冲阿九抬了抬下巴：“把你刚才跟我说的，再跟他说一遍。”

阿九咽了口唾沫，又把周围的势力分布、兵力多少从头报了一遍。

说到一半陆北川的眉头就松了。

这情报细得太具体，连韩烈打仗爱冲头、铁骑军换岗的规律都门儿清，真要是别人派来的眼线，编不出这么细的话——编得越细越容易露马脚。就这小子饿得肋骨都凸出来的模样，身后能站着什么大人物？概率基本为零。

陆北川看着阿九，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两下：“你想跟着我们？”

阿九拼命点头，头都快磕到地上了：“大哥大姐收留我，我啥都能干！跑腿、盯梢、打听消息，你们指哪我跑哪，绝不多嘴半个字！”

“规矩。”陆北川竖起一根手指，“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做不到，现在就走。”

“做得到！”阿九把胸脯拍得啪响，瘦得皮包骨的胸口传出空洞的闷响。

苏晚从地上摸了块干饼扔给他：“吃饱了再说，别噎死了白忙活。”

阿九接住饼，这回没客气，三口两口啃下去半块，噎得直翻白眼，苏晚把水囊丢过去，他抱着灌了两大口才顺过气来。

“大姐，”阿九抹了把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苏晚靠在墙上，没催他。

陆北川也没出声，就盯着他看。

阿九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铁骑军在凉州城北门外十五里，有个后勤库房。”

苏晚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顿了半秒。

“啥库房？”

“存盐铁的。”阿九伸手比划了个大圈，“我之前给周瘸子盯梢的时候路过那地方，外头就一圈木栅栏，平时守着三十来个兵，都是些老弱残，正经能打的全调北边去了。”

陆北川原本靠着门板的背，悄悄抬了一寸。

阿九越说越快：“前天我路过的时候又瞅了一眼，守门的换成了十来个，少了一大半！听旁边赶车的脚夫说，是北边又调人了，库房里暂时没人管得过来。”

苏晚跟陆北川的目光在黑暗里碰了一下。

盐铁。

这两样在这乱世里，比银子还硬。

“你确定只有十来个人？”苏晚问。

“我亲眼数的！”阿九把剩下的半块干饼塞进怀里，身子往前探了探，“而且那些兵白天都缩在棚子里烤火，就门口站俩人换着班，连巡逻都不走。”

“库房多大？”陆北川接了句。

“三间大瓦房连着的，比咱们这屋大十倍不止。”阿九手臂张得老开比划，“门口堆着盐包，我看见的就有几十袋摞在外面，铁锭搁在最里面那间，用油布盖着。”

屋里静了三秒，只有外头风刮过茅草顶的哗啦声。

苏晚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下来：“你说前天调走了人，那补防的什么时候到？”

阿九摇头：“不知道。但铁骑军调兵从来不超三天，三天内必有新人顶上来。”

苏晚扭头看陆北川。

黑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拇指在刀柄上摩挲的声音，停了。

“也就是说，”陆北川的嗓子压得极低，哑沉沉的，“最多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