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查无此人的站台票（1/2）
生铁大门的缝隙里吹出一阵带着浓重泥土腥味的风。
陆渊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的男人。右腿空荡荡的，裤管用一根粗糙的麻绳随意扎着。白骨拐杖点在黑色的岩层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那张脸，哪怕闭着眼陆渊都能在脑子里画出轮廓。
但他左耳结满了厚厚的白霜，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浓墨般的纯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跟爹回家。”
这四个字顺着声波刮过耳膜。陆渊喉咙眼儿里像堵了一团浸水的破海绵。他咽了口唾沫，口腔里弥漫着一股生锈铁片的腥气。
后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握着破冰锥的左手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都在无声地抽动。
老头子七年前就死在零号车厢里了。肉身早就被天网的死当锁链绞成了碎渣。
眼前这个玩意儿。是深渊领主吞了王建国留在《0317病房》病历本里的命格残渣，配合高维乱码硬拼出来的缝合怪。
它不直接动手抢。
它站在这儿要账本。
陆渊视线下移，瞥了一眼被自己塞在冲锋衣内侧的《安平殡仪》正本。厚重的封皮隔着布料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账本已经绑定了现任掌柜，强行抢夺会被雷劈。除非现任掌柜自愿转交，或者利用直系亲属的“底层继承法”强行过户。
老头子这句“跟爹回家”，根本不是在叙旧。
这是在强行触发天网的伦理逻辑锚点，走合法继承通道。
“回家？”
陆渊扯开干裂的嘴唇。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没点火，又塞了回去。
“南山旧院那套破房子早就塌了。你这具壳子在地下水里泡了七年，连点防腐剂都不打，都馊透了。我跟你回哪个家？”
王建国没动气。那张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怪异的表情，脸皮和肌肉完全不协调地拉扯着。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混合了无数人惨叫的金属合成音。
“但你的命格，是老子给的。你拿着家里的账本来填李国栋那个老狐狸挖的坑，不合规矩。”
王建国举起白骨拐杖，用那截惨白的骨头尖端指着陆渊。
“小鱼也是老子养大的。把她，还有账本，一起交过来。爹带你们走合法通道出境。”
“老哥......”
暴风雪赛车的副驾驶门被推开。小鱼光着脚踩在碎玻璃和黑泥混合的地面上。
她没有看王建国的脸。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王建国那条空荡荡的右腿。
“他不是......”
小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着，勾勒出一些常人看不见的线条。
“他的右腿里，有一根蓝色的棉线。那根线......钉在南山旧院的地下室里。”
陆渊视线一凝。
南山旧院地下室。赵淑兰七年前留下的反向锚点!
当年赵淑兰不仅是为了防靳寒，更是用小鱼当诱饵，把王建国残躯的坐标死死钉在了江城。
眼前这个怪物，虽然披着老头子的皮，甚至能用深渊领主的能量在这片过户给教团的“境外领土”上走动。但它的核心逻辑，还被赵淑兰的蓝线拴着。
它是个走不出牵引范围的囚徒。
“听见没？”
陆渊把破冰锥插回腰间的皮套。他用左手拍了拍冲锋衣内侧装账本的位置。
“我妈留了根狗链子拴着你。你连江城的户口都没注销，跑燕京来装什么跨国大财主？”
王建国眼眶里的黑色液体剧烈翻滚起来。
“不孝的东西。”
白骨拐杖重重砸在岩层上。
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过来。那些原本被碾碎的肉瘤和黑色黏液，在这股波动下瞬间汽化，变成了一阵刺鼻的毒雾。
“刘波!撞他!”
陆渊一把将小鱼拉到身前，用力按在暴风雪赛车厚重的车尾保险杠后方。自己拖着失去知觉的右腿往侧边翻滚。
“收到!”
刘波在驾驶室里吼了一嗓子。他没按常规套路倒车，而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失去破甲钻头的暴风雪赛车，四个宽大的轮胎在原地疯狂摩擦，甩出大片火星和黑泥。随后整辆车像一头狂暴的犀牛，顶着严重变形的金属保险杠，直奔王建国撞去。
引擎轰鸣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震耳欲聋。
王建国连躲都没躲。
他伸出那只长满老年斑的左手，手心向外，直接按在了赛车滚烫的引擎盖上。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几吨重的S级赛车，带着《QQ飞车》高维法则赋予的绝对破坏力，在距离王建国半米远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巨大的动能被硬生生截断。引擎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合金装甲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车尾高高翘起。刘波在车里被安全带勒得直翻白眼，破裂的头盔直接撞碎在方向盘上，鼻血喷在挡风玻璃上。
“渊哥!这老登碰瓷啊!”刘波捂着鼻子大喊。
就在赛车停住的这零点一秒。
陆渊从侧面的石柱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没有去攻击王建国的脑袋或者心脏。那层壳子根本打不穿。
他的目标，是那条空荡荡的右腿。或者说，是那条右腿裤管里，小鱼看到的那根蓝色棉线的位置。
“老子给你送终!”
陆渊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从李国栋尸体灰烬旁捡来的“01号内鬼肩章”。
这玩意儿带有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
他借着前扑的惯性，把肩章当成刀片，直接扎进了王建国右腿那条扎着麻绳的空裤管里。
没有鲜血飙出。
只有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短路声。肩章上的银色金属与某种无形的能量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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