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查无此人的站台票（2/2）

王建国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他按着赛车引擎盖的手猛地松开，整个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

黑色的黏液顺着裤管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你干了什么？”王建国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裤管上的银色肩章。

“我用01号的权限，给你的狗链子加了个防盗窃排异协议。”

陆渊靠在赛车轮胎上，大口喘着粗气。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在胸腔里刮擦。

“你要是真想带我回家。当年在江城火车站，就不该买那张查无此人的站台票。”

陆渊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污。

“你想拿账本合法化？做梦去吧。只要这根蓝线还在，你就是个非法越境的逃犯。天网的雷劈不到你，江城的地脉也会把你拽回去。”

王建国稳住身形。

他没有发怒，那张僵硬的脸上反而扯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诡异的笑容。

“蓝线？”

他伸手把插在裤管上的银色肩章拔了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酸水洼里。肩章在接触酸水的瞬间化为废铁。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燕京，跟李国栋签这份过户合同。就是为了抢一个破账本？”

王建国举起那根白骨拐杖。

拐杖的底端，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块被压扁的金属零件。

那是刘波刚才开车碾碎的，连接着三万吨冰核炸弹的起爆器残骸。

此刻，那块原本应该彻底报废的残骸，正在散发着微弱的、不详的绿光。这股绿光顺着白骨拐杖，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周围深渊领土上的红色肉瘤能量。

“李国栋把这块地过户给我们。天网的防御网断了。”

王建国的合成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嘲弄。

“但燕京地脉的物理线路，还在。炸弹的起爆程序停了，可里面装的三万吨源石能量没少。”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不断滴落黑色黏液的残腿，走到那扇半开的生铁大门前。

“老子不要账本了。”

王建国脸上的皮肉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方涌动的、纯粹的高维黑色乱码。那些乱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交织重组。

“坐标已经校准完毕。能量通道对接成功。”

他把白骨拐杖调转方向，将那个闪烁着绿光的起爆器残骸，直接插进了生铁大门后方那片浓稠的黑暗中。

门后传来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齿轮转动声。

“大同化计划......现在才真正开始。”

轰隆!

整个地下兵工厂的地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巨大哀鸣。

头顶那片几百米厚的黑色岩层，开始出现深不可测的巨大裂缝。红色的深渊黏液像瀑布一样顺着裂缝倒灌下来，砸在废弃的维生舱碎片上，溅起漫天毒雾。

更要命的是。

陆渊左手手背上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它们疯了一样刺破皮肤，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强烈的失重感混合着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大脑。那些黑色的纹路甚至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比王建国庞大无数倍的虚影轮廓。

地下深处，传来了心跳声。

砰。砰。

不是人类的心跳。那是整个燕京地脉在过载能量冲击下的抽搐。

“老哥!”

小鱼死死抱住陆渊的腰，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压制那些暴走的黑色纹路。她的手指触碰到陆渊皮肤的瞬间，立刻被烫出几个燎泡。

“那扇门后面......那扇门后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小鱼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陆渊咬紧牙关，强忍着几乎要把灵魂撕碎的剧痛。他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红色黏液瀑布，看向那扇彻底敞开的生铁大门。

王建国的壳子已经完全崩溃，化作一滩黑水融入了地下的法阵中。

而门后的黑暗里。

一只由纯粹的高维乱码组成的庞大黑手，正缓缓伸出。它的每一根手指上，都缠绕着一条粗壮的红色因果线。

那些线的另一头，连着地面上方，燕京城里无数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活人。

这不是什么深渊领主。

这是借着冰核炸弹能量，企图直接吞噬整个燕京防线的高维本源。

陆渊把手伸进冲锋衣口袋。

那张被他保留了很久的、“氮气加速”卡片，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捏碎它，能获得突破音障的狂暴动能，但代价是对肉身极度苛刻的压榨。

他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刘波，又看了看怀里浑身发抖的小鱼。

逃不掉的。

地脉通道已经打开，这块“境外领土”正在急速向外扩张。如果不在这里把门堵上，整个燕京-04节点在十分钟内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胖子。”

陆渊把小鱼塞进刘波怀里，顺手从车里拽出那个装过十九号样本的空铅盒，塞给小鱼。

“抱着这个。铅能隔绝一部分高维辐射。”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彻底废掉的右腿，一步步朝着生铁大门走去。

“渊哥你要干嘛去？!那玩意儿不是人能碰的!”刘波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吼着，想要追上去，却被地上的黑泥滑倒。

陆渊没有回头。

他把左手伸进内衣口袋，摸到了那本《安平殡仪》正本。

既然天网的防御网断了，既然这里成了无主之地。

那就用掌柜的规矩来办。

“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得把这笔烂账给平了。”

陆渊把“氮气加速”卡片捏在掌心。

迎着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庞大黑手，他大拇指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卡片。

极其狂暴的纯粹动能推力，在零点零一秒内灌注全身。陆渊的冲锋衣瞬间炸裂。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刺眼的白光，直接撞向了那扇生铁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