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跨区强制收治（1/2）
暴风雪赛车的四个宽大轮胎在黑色岩层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刘波一脚把刹车踩到底。防抱死系统发出尖锐的金属刮擦声。车头前方的破甲钻头冒着滚烫的白烟，停在了一片由黏稠液体积聚而成的黑色水洼前。
探照灯的冷白色光柱像两把利剑，劈开了这片地下空间沉闷的黑暗。
陆渊解开安全带，推开严重变形的车门。
一股高浓度福尔马林混合着草莓腐烂的味道，直接顺着鼻腔倒灌进肺管。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漫开一股浓重的生锈铁片味。
他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右腿，踩在黏腻的岩层上。
地下兵工厂的全貌，在车灯的扫射下彻底暴露。
这根本不是用来囤积军火的防空洞。
这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几十米高的环形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以百计的透明维生舱。粗壮的透明软管顺着岩层顶端垂落下来，精准地扎进每一个玻璃舱的顶部。舱内翻滚着粘稠的绿色营养液。
每一个舱室里，都悬浮着一具赤裸的苍白躯壳。
没有毛发，没有五官。脸部的位置是一片平滑的白皮。
但那些躯壳的骨架比例、肌肉走势，甚至是左手手背上隐约凸起的静脉血管，都和站在车门边的陆渊分毫不差。
每个维生舱的底座上，都焊着一块暗银色的金属牌。
“第七号替代品”。
刘波费力地从驾驶座上挤下来。他抱着那个装过十九号样本的铅盒，肚子上的肥肉在防弹背心外面勒出一道红印。
“渊哥。”
刘波的声音直打颤，手指哆嗦着指向那些玻璃管。
“这啥地方？这帮老王八蛋在
陆渊没搭腔。
他走近离得最近的一个维生舱。左手贴在冰凉的玻璃表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顶起一层薄皮。
“老哥。”
陆小鱼光着脚从副驾驶爬出来，踩在引擎盖上。她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上方的岩壁。
“那些红线......全连在他们身上。”
小鱼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几下。
“刚才那个变成灰的老头子，把燕京好多人的名字，全都绑在了这些大玻璃罐子上。”
陆渊把手收回来，在冲锋衣的下摆上蹭掉沾染的黏液。
他懂了。
李国栋死前把燕京-04节点的军方权限和赵家祠堂的户籍资产全盘打包，过户给深渊教团。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抵押。
他是把那些活生生的燕京合法户口，强行安在了这些没有灵魂的空壳身上。
教团要的，是一支拥有天网底层豁免权的、能在阳光下合法行走的怪物军队。
咔哒。
兵工厂最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紧接着。
岩壁上那几百个维生舱的排液阀，同时弹开。
绿色的营养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黑色的岩层上，溅起大片刺鼻的水雾。
舱门升起。
上百具苍白的躯壳，整齐划一地迈出左腿，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它们脸上的那层白皮开始剧烈蠕动，皮肉翻卷间，硬生生挤压、拉扯出了和陆渊一模一样的眉眼和鼻梁。
几百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暴风雪赛车的方向。
“感谢李参谋长的遗产。”
几百张嘴同时张开，发出一种频率完全一致的金属合成音。这声音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撞出层层回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天网底层的防伪协议已经接纳了我们的身份。”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替代品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从这一秒开始，我们就是燕京南山街道的合法常住人口。”
它抬起那只和陆渊一样布满静脉纹路的左手，指着暴风雪车头前的陆渊。
“而你，是一个带着两本假账、闯入深渊合法领土的跨区偷渡客。”
陆渊靠在赛车滚烫的保险杠上。
他掏出那半根被酸水泡烂的香烟，咬在嘴里。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按了几下没打着火，干脆把烟头吐在地上。
“合法常住人口？”
陆渊右手拔出破冰锥，锥尖在合金车身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你们这帮拿死人户口本借尸还魂的烂肉，是不是在地下泡太久，脑子里全进水了？”
他用破冰锥点着对面那个带头的替代品。
“这块地刚被李国栋过户给了深渊教团。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脚踩的地方，是境外。”
陆渊扯开干裂的嘴唇。
“一帮刚上了本国户口的新市民，连个签证都不办，直接成建制地出现在境外领土上。”
陆渊左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本吞了01号内鬼极寒本源的《0317病房》病历本。
病历本封面上那个红色的叉号，正散发着一种不安分的暗光。
“在天网底层的逻辑里，这叫什么你们懂吗？”
带头的替代品面无表情，但它身上连着的那根红色因果线却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这叫叛国。”
陆渊把病历本重重地拍在暴风雪滚烫的引擎盖上。
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瞬间从他手背暴起，直接扎进病历本的纸页里。
“申请人：安平殡仪现任掌柜!”
陆渊沙哑的吼声直接盖过了几百个替代品的脚步声。
“目标：燕京-04节点全体涉嫌叛国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执行操作：医疗底层强制收治规则!”
嗡!
病历本上的红叉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这股光芒顺着暴风雪赛车的底盘传导进黑色的岩层，像是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铺满了整个兵工厂。
天网的机械合成音，竟然真的在这片属于深渊的领土上空响了起来。
“指令接收。”
“检测到大量本国合法公民出现于无主深渊防区。”
“行为判定：重度精神错乱引发的集体游荡。”
“医疗底层强制收治程序，启动。”
带头的替代品脸色骤变。它刚长出来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动手!撕了他，抢账本!”
几百具苍白的躯壳瞬间发力。它们没有使用任何高维魔法，凭借着纯粹的、堪比白银级转职者的肉体力量，像潮水一样朝着暴风雪赛车扑了过来。
“胖子!上车!”
陆渊一把将引擎盖上的小鱼薅进自己怀里，单手拽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
刘波连滚带爬地翻进驾驶室，一巴掌拍在启动按钮上。
“渊哥!往哪开啊？这四面八方全是这鬼东西!”
“不用开。”
陆渊站在车门外，反手关死车门。
他转过身，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惨白人潮。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替代品高高跃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奔陆渊的面门砸来。
陆渊没躲。
他那条失去知觉的右腿死死钉在岩层上，左手握紧破冰锥，腰部肌肉发力，迎着那只拳头直接捅了上去。
噗嗤。
破冰锥精准地顺着替代品指骨的缝隙扎了进去，贯穿了它的手掌，直接钉进了它的小臂骨头里。
黑色的黏液顺着血槽喷了出来，溅了陆渊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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