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充了钱的高维法则（2/2）
小鱼伸出苍白的手指，指着不远处那些原本连接着祭坛的粗壮输液管。
在陆渊和刘波的视线里，那些管子已经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
但在小鱼的眼里。
“原本连着那个老头子的蓝线，全都断了。”
小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
“现在，这地底下冒出了很多红线。这些红线像蜘蛛网一样，把整个墙壁都包起来了。它们上面全都是那种烂草莓的味道。”
陆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肉眼虽然看不见那些红线，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回升。
暴风雪赛车带来的绝对冰冻效果，正在被某种黏腻的、温热的东西强行融化。
地砖缝隙里。
那些原本被冻成黑冰的黏液，开始发出滋滋的融化声，重新变成了那种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潭。
不仅如此。
头顶那个被天罚雷霆劈出来的大窟窿边缘，那些裸露出来的钢筋和泥土，竟然开始蠕动起来，像是有生命一样，长出了一层层暗红色的肉瘤。
“我草，这啥情况？”
刘波握着铅盒往后退了两步，鞋底踩在黑泥上，拉出长长的黏丝。
“这地方怎么感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这墙壁还带呼吸的？”
“过户协议生效了。”
陆渊把小鱼抱起来，转身朝着火车的方向走。
“李国栋用燕京-04节点最高权限持有者的身份，把这块地送给了深渊教团。天网的防御网在这里已经彻底断联。”
“这里现在不是防空洞，这是深渊领主在燕京地下长出来的一块胃。”
陆渊走到暴风雪赛车跟前。
“上车。那颗三万吨的冰核炸弹虽然被你砸停了起爆程序，但地脉能量还在炉膛里憋着。这破车撑不了多久就会被高维乱码同化。”
“我们得赶在这块胃把我们消化掉之前，冲出去。”
刘波不敢废话，手脚并用地爬上车顶，钻进驾驶室。
陆渊把小鱼塞进副驾驶，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暴风雪的驾驶室空间不大，全包裹式的防弹玻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污。
“往哪开？”
刘波握着方向盘，看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肉瘤。
“头顶那个窟窿已经被那些恶心的肉块堵死一半了，这车虽然能飞，但也钻不出去啊。”
陆渊靠在椅背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李国栋尸体灰烬里捡起来的素圈戒指。
这是李国栋戴在左手食指上的东西，刚才没被死当催收锁链绞碎，说明这玩意儿不属于天网管辖的资产。
陆渊用大拇指摩挲着戒指内侧。
那里刻着一串细小的数字坐标。
“不往上开。”
陆渊把戒指扔在仪表盘上。
“往下。”
“往下？”刘波瞪大了眼睛，“
“李国栋费这么大劲，在赵家祠堂”
陆渊盯着挡风玻璃外那些开始顺着车轮往上爬的红色血管。
“他说燕京的地下早就被蛀空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地做抵押，换来的绝对不止是一次天罚雷霆的掩护。”
陆渊指着仪表盘上的那串坐标。
“把这个坐标输进去。”
“用你这辆充了钱的赛车，给我在地基上硬钻个窟窿出来。”
刘波咬了咬牙，胖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得嘞。今天就当是体验一把土拨鼠挖洞了。”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坐标输入中控台。
随后，刘波一把拉下方向盘旁边那个红色的加力杆。
“氮气加速!隐藏分支，破甲钻头!”
暴风雪赛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车头前方那块厚重的冰刺装甲，在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中，迅速变形，聚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金属钻头。
车轮在压扁的控制台上疯狂打滑，摩擦出大片的火花。
轰!
赛车车头猛地下沉。
高速旋转的钻头带着绝对的破坏力，直接绞碎了地下六层的合金地板，一头扎进了黑色的泥土和岩层中。
泥土、碎石、混合着那些恶心的红色肉瘤，在防弹玻璃外疯狂飞溅。
车身剧烈颠簸。
陆渊死死抱着小鱼，把她固定在安全带里。
“老哥。”
在震耳欲聋的钻探声中。
小鱼突然把脸贴在陆渊的胸口，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怎么了？”陆渊大声问道，强忍着右腿传来的撕裂痛感。
“那个老头子......”
小鱼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那个变成灰的老头子。”
“他的线，没有断。”
陆渊后背猛地拔直了。
“你说什么？”
“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
小鱼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
“那个老头子变成灰的地方，长出了一根好粗好粗的红线。”
“那根线没有连向地下，而是连向了头顶上......连向了整个燕京。”
小鱼咽了口唾沫。
“而且......那根线上，挂满了名字。”
“我看到了赵淑兰的名字......看到了好多穿着军装的人的名字......”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赛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突然明白了。
李国栋那句“契约已经生效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深渊教团要的，根本不是这块不到几百平米的地下防空洞。
这块地，只是个接口。
李国栋用三十万命格的死账，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天网。但他把燕京-04节点所有跟过他的军方高层、所有赵家祠堂的关联户籍。
全部打包，当成不良资产，通过这个祭坛的接口，过户给了深渊教团!
整个燕京的防御中枢。
从这一刻起，已经从内部被彻底切断了。
“渊哥!”
刘波的一声大吼把陆渊从极度的寒意中拉了回来。
“钻穿了!”
赛车前方陡然一空。
钻头绞碎了最后一层岩壁，整辆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冲进了一个无比空旷的地下空间。
刺眼的探照灯光顺着车灯打出去。
陆渊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通道。
这是一个庞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地下兵工厂。
无数个透明的维生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岩壁上。
每一个维生舱里，都泡着一具没有脸的躯壳。
而那些躯壳的脖子上，全都挂着一块银色的金属牌。
上面刻着统一的编号。
“第七号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