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违章建筑拆迁办（1/2）
赵家祠堂地下六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生铁被高温熔化的焦臭味。
017号绿皮火车那严重变形的车头，就这么蛮横地压在祭坛边缘的合金地板上。车轮底下还碾着几根没来得及缩回去的透明输液管，管子里黑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
炉膛里，那团刺眼的纯白色强光还在不规则地跳动。
三万吨当量冰核炸弹的起爆倒计时，死死卡在屏幕上的那个“0”上，不再往下走。
李国栋站在原地。
他没躲，也没退。风衣的下摆被火车带起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几根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前。他那张永远挂着悲天悯人表情的老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他只是盯着那个卡在零秒的倒计时，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用医疗底层的强制收治规则，把这三万吨地脉过载能量，强行定义为0317病房患者的维生设备能源。”
李国栋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一点被火车贴脸输出的慌乱。
“物流底层的自毁程序，遇到了医疗底层的保命协议，双方在天网主核里产生了逻辑死锁。炸弹当然就爆不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车头，落在站在煤堆上的陆渊身上。
“这是个很聪明的钻空子办法。”
李国栋点评道，语气就像个在批改学生作业的大学教授。
“但你钻错地方了，陆渊。你把车开进这个底库，就等于是主动切断了江城地脉的能量供应。这颗炸弹现在成了一个没法引爆的死疙瘩。而你，连带着车里那个用来装0317代码的干净容器，全都送到了我的主场。”
陆渊靠在煤水车厢的铁皮边上，左手捂着断裂的肋骨，往下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看着李国栋那张四平八稳的脸，心里骂了一句老登真能装。
“你的主场？”
陆渊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右腿，踩着煤渣，一步步走下车厢。
他手里攥着那本封面画着红叉的《0317病房》病历本，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破冰锥。
“你在赵家祠堂底下挖出这么大一个违章建筑，把燕京-04节点的防御网掏空了拿来养你这狗屁祭坛。你管这叫主场？”
陆渊走到距离李国栋不到五米的地方站定。
他用破冰锥指了指祭坛中央那个表面布满裂纹的金属盒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江城的视线全吸引过去，你在这儿孵化的怪物就能合法落地了？”
李国栋转动着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没有花纹的素圈戒指。
“那不是违章建筑。那叫战略纵深。”
他叹了口气。
“你这种在黑市里倒腾二手货的掌柜，是理解不了国家防线面临的压力的。深渊的同化不可逆转，堵不如疏。与其让整个华夏被深渊领主一口口蚕食，不如主动在燕京腹地开一个口子，把最高维度的深渊意志引下来，再用天罚矩阵将它封死在这个祭坛里。”
李国栋指着那个金属盒子。
“只要它被困在这里，它散发出的高维辐射就能被我们反向利用。华夏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顶级算力。几十万前线将士就能活下来。”
“为了这个目标，江城可以被抹平，林清寒可以死，甚至我背上01号内鬼的骂名，也不算什么。”
陆渊半张着嘴。
他盯着李国栋，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那些输液管里黏液流动的黏腻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老东西脑子里的逻辑，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把所有人的命当成了他战略棋盘上的筹码。
“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大道理，留着去天网底层跟判官说吧。”
陆渊把病历本往合金地板上重重一摔。
“我只认账本。”
“你刚才在江城，用01号暗桩的权限下达了抹杀指令。那笔三十万命格的死当违约金，我已经通过改签协议，全数挂在了你的名下。你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陆渊扯开嘴角，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拿什么顶住天网的催收？”
李国栋没接茬。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早就吓得瘫倒在地的副官。
那副官被李国栋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参谋长......天罚矩阵......”
噗嗤。
李国栋左手随意地往下一压。
副官的话还没说完，他脖子上那根象征着燕京总局身份的银色识别牌链子，突然活了过来。链子像一条钢丝，直接勒断了副官的颈椎。
一具温热的尸体砸在地上。
伤口处没有流出红色的血，而是涌出了一大团黑色的、散发着草莓腐臭味的乱码。
那些乱码顺着合金地板的缝隙，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快地爬向祭坛中央的金属盒子，钻了进去。
“你以为我是靠着总参谋长的工资在硬抗天网？”
李国栋跨过副官的尸体，往祭坛边缘走了一步。
“三十万命格的债，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只要我在这儿，在这个祭坛的辐射范围内，我就是这片同化大区的最高权限持有者。天网底层的催收锁链，根本伸不进燕京-04节点的核心。”
李国栋转过头，看着陆渊。
“反倒是你。”
“你那个在黑市里放高利贷的朋友，叫红姐是吧？”
李国栋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
“她现在带着王建国身上切下来的那块高维信标，已经撞进了西郊07号的包围圈。她以为那是打开我后门金库的钥匙，想去抢那七十个点的物资。”
“但那块肉芽，是我故意留给她的。”
李国栋指了指头顶的合金穹顶。
“天罚矩阵的最高裁决雷霆，只有在判定到绝对不可控的深渊领主级波动时，才会降下无差别的物理抹杀。”
“红姐拿着那块信标，就是个移动的靶子。现在，整个燕京防线的天罚雷霆，正在往西郊07号汇聚。等她被劈成飞灰，那股庞大的天罚算力，就会顺着信标底层的逻辑锚点，直接折跃到我这个祭坛里。”
李国栋的手指重重敲在金属盒子上。
“雷霆会劈开这个盒子，帮我完成最后一步的孵化。而那个女人，就是个一次性的引雷针。”
陆渊站在原地。
他后槽牙咬得死紧，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腥甜味。
他知道沈既白没撒谎。红姐为了抢回本钱，确实去了西郊。
但这老狐狸算计得太狠了。
李国栋是把黑市、正规军、天罚矩阵，甚至是王建国留下的遗产，全当成了他这个大同化计划里的耗材。
如果雷霆真的折跃过来，祭坛里的东西一旦落地，整个燕京大区的天网底层规则就会被彻底改写。到时候，别说三十万命格的债，陆渊就算手里拿着《安平殡仪》的正本，也得被这股高维力量碾成废纸。
“你算得真准。”
陆渊把手里的破冰锥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病历本。
“不过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陆渊拍了拍病历本上的灰尘。
“红姐是个情报贩子，不是个脑残。她出门做生意，从来不带假货。”
李国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陆渊把手伸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
摸出了那半截从南山旧院地下室里挖出来的、属于王建国的银色军用肩章。
“JC-S-01-教团暗桩”。
这个肩章在江城的时候，本来已经被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绞成了一块废铁。
但现在，它表面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红色光芒。那是属于0317病房患者家属的因果线。
“你真以为，红姐带去西郊07号的那块高维肉芽，还是你原本设定的那个信标？”
陆渊扯起嘴角。
“那块肉芽，在出发前，已经被我在黑市当铺里做了个强制置换。红姐拿走的，不过是一块沾了点草莓味的死猪肉。”
陆渊把那半截银色肩章直接拍在病历本的封面上。
“真正的信标，被我用天网底层继承法的最高优先级，绑定在了这个废铁上。”
李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陆渊手里的那半截肩章。
“你在干什么？”
“我在给你送快递啊，李参谋长。”
陆渊左手手背上那些黑色的树状静脉纹路瞬间暴起，直接刺破了皮肤。黑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滴在病历本上。
“申请人：安平殡仪现任掌柜陆渊!”
陆渊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地下六层回荡。
“执行操作：天网底层同城闪送协议!运费到付!”
嗡!
病历本上的那个红色叉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半截绑定了高维信标的银色肩章，在光芒中直接融化，变成了一团纯粹的坐标代码。
这团代码没有向外发射。
而是直接钻进了祭坛边缘那些粗壮的透明输液管里。
“目标收件人：燕京-04节点最高权限持有者李国栋!”
陆渊指着祭坛。
“发货地：西郊07号天罚矩阵雷暴中心!”
“查收指令：现在!”
地下六层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这是一种违反了常理的停滞。连那些输液管里流动的黑色黏液都卡在半空中，不再动弹。
紧接着。
一种根本无法用耳朵听见，只能在骨头缝里引起剧烈战栗的沉闷撕裂声，从头顶的合金穹顶上方传了下来。
李国栋仰起头。
他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控的慌乱。
“你疯了......”
李国栋的声音变了调。
“你把天罚雷霆的落点，直接锚定在了我的坐标上？你也会死的!这整个底库都会被炸穿!”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违章建筑。”
陆渊靠在火车车头上，掏出那半根被酸水泡烂的香烟，咬在嘴里。
“尤其是你这种不交物业费，还敢在业主头上拉屎的。”
轰隆!
这不是爆炸。
这是整整几十米厚的赵家祠堂地基，被一股纯粹的白色雷霆，从上到下直接贯穿的动静。
那道白光比火车炉膛里的光还要刺眼百倍。
它没有去西郊07号找红姐的麻烦，而是顺着陆渊发出的那份“同城闪送”快递单，精准地砸在了地下六层的祭坛正上方。
天罚矩阵。
最高级别的无差别物理抹杀。
那些布置在祭坛外围、号称能抵挡高维辐射的防御结界，在接触到白色雷霆的零点一秒内，就像纸糊的一样化为乌有。
“防御回路全开!把算力全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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