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跨区转院的绿皮火车(1/2)
病历本封底上的那行黑墨小字,边缘还在往外渗着刺鼻的血腥味。
回燕京。收尸。
陆渊盯着那五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左手手腕上那些黑色的树枝状静脉纹路正在皮肤底下缓慢地搏动。每搏动一次,心跳的频率就跟着漏掉半拍。那是一种肉体正在被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高维规则强行同化的干瘪感。
陆渊合上病历本,连同那本厚重的《安平殡仪》正本一起,硬塞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
断裂的肋骨摩擦着皮肉。
他咬紧牙关,把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掌柜的......”
沈既白趴在碎裂的黑冰边缘,半个身子还泡在酸水里。
这位不良资产核销员已经被冻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他只剩下一只眼镜片,满是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陆渊。
“红姐......她带着王建国的高维肉芽去西郊07号......能抢回本钱吗?”
“她抢个屁。”
陆渊走过去,军靴踩在黑冰上,发出粗糙的嘎吱声。
“那块肉芽根本不是什么打开天罚矩阵后门的钥匙。那是王建国在粉碎池里吸饱了深渊毒素后,被天网切下来的高维信标。”
陆渊蹲下身,一把揪住沈既白的后领,把他从酸水坑里拎到了干燥的水泥地上。
“李国栋在西郊07号搞那么大阵仗,把机动中队全压在那儿,就是为了引人过去填坑。红姐拿着那块信标冲进去,就等于在自己脑门上画了个红叉。整个燕京大区的天罚雷霆会顺着信标,把她和她的重火力中队一起扬成骨灰。”
沈既白浑身打了个哆嗦。
“那......那我们得通知她撤......”
“来不及了。”
陆渊站起身,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个被吸干了魔力、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冰窟窿里的林清寒。
“她背着七十个点战略物资的违约金,天网的底层催收机制在后面拿鞭子抽她,她现在就算知道是死局也得往里冲。”
陆渊转过头。
目光穿过地下18层防空洞里那些生锈的承重柱。
直接落在那列停靠在站台尽头、散发着浓烈草莓腐臭味的017号绿皮火车上。
车身严重变形。
铁皮上到处都是被高维乱码切割出的恐怖划痕。
“老哥。”
陆小鱼光着脚跑过来,拽了拽陆渊的衣角。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指着绿皮火车的车头。
“那里面,有个长得和你一样的人。”
陆渊没接话。
他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腿,一步步朝着站台尽头走去。
空气里的酸腐味越来越重。
陆渊走到火车头旁边。
驾驶室那扇变形的铁门半敞着。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没有明显Logo的深色工装,身形修长略显单薄,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下挂着一模一样的睡眠不足的青黑。
甚至连右侧颈部到下颌处,隐约透出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都和现在的陆渊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
是这个人手里,正拿着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在指关节间快速翻转。
017号列车驾驶员。
七年前死在时间缝隙里的平行推演残渣。
“你这脸看着真晦气。”
陆渊靠在驾驶室的铁门上,从口袋里摸出半根被水泡烂的香烟,咬在嘴里。
驾驶座上的“陆渊”停止了翻硬币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同样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车门外的人。
“彼此彼此。你身上的味道也够难闻的。”
驾驶员把硬币抛到半空,一把攥在手心里。
“你想用车?”
“去燕京。”
陆渊把嘴里的烂烟头吐在地上。
“北三环。赵家祠堂。”
驾驶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你脑子被天罚雷霆劈坏了?这辆车是安平殡仪专线,底单上的终点站是轮回档案废件粉碎池。路线在三十年前就被天网底层规则锁死了。跨区变轨去燕京?你拿什么开路?”
陆渊把左手伸进怀里。
掏出那本破烂的《0317病房》病历本。
啪。
病历本被陆渊直接拍在驾驶室那张生锈的金属控制台上。
“拿这个开。”
陆渊指着封面上那个红色的叉号。
“017号列车现在归我这个现任掌柜调度。这本病历上,写着王立言的合法住院证明。刚才它刚把01号内鬼的极寒本源吞了,现在这本病历,就是整个江城大区最高优先级的重症医疗档案。”
陆渊双手撑着控制台,身体前倾。
“我要给0317病房的患者,办理跨区转院。”
“转院地点:燕京北三环。赵家祠堂。”
驾驶员盯着那本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病历本。
病历本周围缠绕着几根极细的红色因果线,直接扎进了火车的控制台缝隙里。
“医疗底层的强制收治规则。用转院手续强行覆盖物流专线的路线锁死。”
驾驶员点了点头。
“这招够脏。算你把路线的账平了。”
他拍了拍控制台旁边那个空荡荡的铁皮炉膛。
“但你还是走不了。”
“跨大区并轨,需要撕开高维空间裂缝。这破车在江城地下停了七年,连个煤渣都没剩下。你拿什么当燃料?把你那条装死的高维右腿填进去烧?”
“用不着。”
陆渊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站台上的小鱼。
“老哥。”
小鱼指着火车的铁轨下方。
“这炉膛里。”
陆渊收回视线。
他直勾勾地盯着驾驶员。
“李国栋为了掩护他的01号身份,在江城地脉
“这老王八蛋本来是打算等我把账本拼齐,直接点火引爆,把整个江城连同账本一起炸进虚空里。”
陆渊从腰间拔出破冰锥。
“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直连017号火车的动力系统。这不就是现成的满级燃料吗?”
驾驶员捏着硬币的手指猛地一顿。
“你疯了?那是炸弹!点火程序一旦激活,三十秒内就会起爆。你把那玩意儿当燃料,还没等车开出江城,我们就连同这辆车一起被炸成原子了!”
“那是在原地不动的死局里。”
陆渊把破冰锥的锥尖直接扎进控制台表面的铁皮里,硬生生撬开了一块盖板。
盖板
“刚才林清寒的极寒本源被病历本吞了,江城大区的不良资产过载程序已经被强制中断。但物理链路还在。”
陆渊从口袋深处,摸出了一盘表面发黄的老式磁带。
0317号遗嘱磁带。
“这盘磁带的B面,写着‘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的指令。”
陆渊捏着磁带边缘。
“只要我把它倒转过来插进去。安平殡仪地下专线的生铁闸门就会强行打开。火车的炉膛会直接接管地脉里的过载能量。”
陆渊盯着驾驶员的眼睛。
“三十秒。”
“从点火到起爆,我们有三十秒的时间。”
“只要这辆车能在三十秒内,撞碎虚空裂缝,冲进燕京-04节点的防御网。”
陆渊扯开干裂的嘴唇,笑得比鬼还难看。
“那这三万吨的烟花,就在李国栋的办公桌底下炸开。”
驾驶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控制台下方,那几根红色的因果线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驾驶员看着陆渊。
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那枚暗银色的硬币塞进口袋里。
“三十年前,我在时间缝隙里被死当锁链绞碎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再疯一点,是不是就能把小鱼带出去了。”
驾驶员握住控制台上那个生锈的推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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