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强制收治的病历本（1/2）
刺耳的电流麦杂音在听筒里刮擦。
陆渊死死抠住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指节顶着一层苍白的薄皮。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直冲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儿子。”
沙哑的男声夹杂着浓重的江城口音，一字一句往外蹦。
“饭做好了。什么时候回家？”
陆渊靠在高台那根已经冻上一层白霜的承重柱上，右腿那坨装死的高维肉芽完全失去了温度。他往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家伙。”
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在零号裂缝的粉碎池里，被我用绝命违约金连同几百个废案一起烧成灰了吗？现在从哪冒出来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有老式鼓风机呼呼作响的动静。
“灰是烧没了。”
王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但账本拼齐了。第七号替代品留在三十年前的底单，就压在《安平殡仪》最底下那页。你刚才查票，把林清寒打成逃票黑户，把李国栋的火漆印给逼出来了。”
听筒里的电流声猛地拔高。
“李国栋这王八蛋，用01号暗桩的权限把林清寒变成了同化体。他算准了地下18层没了天网算力，没人能压得住一个失控的S级。”
王建国停顿了两秒。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陆渊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高台的铁栏杆，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黑色的冰原。
林清寒漂浮在半空中。
她身上的军用风衣碎成了布条，青黑色的鳞片顺着脖颈爬上了侧脸。那双漆黑的乱码眼窝里，正往外喷吐着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冰晶。
周围十几具先遣队队员的尸体已经被冻成了粉末，连块完整的骨头渣都没剩下。
“他算漏了什么？”
陆渊问。
“他算漏了，这地下18层，三十年前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王建国在电话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是在往外吐内脏碎块。
“你以为轮回档案的终点站，就是个装数据的大机房？”
“放屁!”
“这里当年是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的旧址!是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被深渊感染、又拥有高维特权疯子的隔离区!”
陆渊的眼皮狂跳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向下方酸水坑里浮上来的那本破烂病历本。
封面上那歪歪扭扭的“0317病房”四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牙酸的暗红色光芒。
“那本病历。”
王建国喘着粗气。
“是第七号替代品，也就是老子当年留在终点站的合法住院证明。上面盖着天网医疗系统底层的死印。”
“把手机扔过去。”
“砸在病历本上。”
下方。
林清寒似乎察觉到了高台上的动静。
她慢慢抬起头。漆黑的乱码眼窝直接锁定了靠在承重柱上的陆渊。
“抹杀......”
混合着机械合成音和李国栋声线的怪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极寒气流，直接撞碎了高台边缘的铁栏杆。那些手腕粗的生铁护栏，在接触到黑冰的零点一秒内，脆得像薯片一样炸成了漫天铁屑。
“老哥!”
陆小鱼趴在地上，指甲死死抠着水泥地面，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过来了!她脚底下的线全断了!”
陆渊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鱼，用后背硬扛住扑面而来的黑色冰碴。
冲锋衣的背部直接被撕开几道大口子，皮肉翻卷。没有流血，伤口处立刻结出了一层发黑的冰壳。深渊毒素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窜。
冷。
冷得连思维都要停滞了。
陆渊左手死死捏着那台旧手机，连滚带爬地往高台边缘挪。
林清寒已经悬浮到了和高台平齐的高度。
她抬起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右手，五指张开。空气中游离的水分瞬间凝结成一把把长达一米的黑色冰锥。
目标直指陆渊的后脑勺。
“草你大爷的李国栋!”
陆渊借着翻滚的惯性，半个身子探出高台边缘。
下方是十几米深的酸水坑，现在已经冻成了坚硬的黑冰。沈既白连同那本《安平殡仪》正本，全被冻在冰层里，只有那个破烂的病历本还漂浮在冰面上，散发着红光。
陆渊扬起左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台还在通话中的旧手机砸了下去。
嗖!
十几把黑色冰锥同时射出，擦着陆渊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后方的承重柱上，连水泥带钢筋一起扎穿。
手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砸在漂浮的病历本封面上。
啪。
屏幕彻底粉碎。
但物理链路接通了。
主控台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代码疯狂闪烁。
“检测到合法住院证明。”
“物理链路接通。”
“0317病房档案激活。”
电话机里老旧的拨号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整个地下防空洞里回荡。
病历本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医疗记录，只有一张张盖着红章的挂号单。挂号单上的名字全都是同一个——王立言。
每一张挂号单上，都沾着发黑的血迹。
“老子当年用断腿换来的第七号替代品，连个名字都不配有，只能顶着王立言的壳子躺在0317病房里等死!”
王建国的声音从病历本里爆发出来，带着三十年积攒的怨毒和暴怒。
“今天。”
“老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医疗底层的强制收治!”
病历本里飞出无数条暗红色的因果线。
这些线比之前拦截火车的因果线更细，但也更坚韧。它们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红色蜘蛛网，直接迎着林清寒释放的极寒风暴兜了上去。
林清寒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双手合拢，一大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冰球在她掌心成型，散发出的草莓腐臭味能把人的胆汁熏出来。
她企图用这团由01号代码催生的极寒本源，把那些红线连同整个高台一起冻成虚无。
“申请人：0317病房第七号床位合法患者。”
王建国粗粝的声音压过了风暴。
“目标：非法携带01号深渊病原体的未经检疫人员。”
“执行操作：强制隔离!”
红色的因果线根本不跟黑冰发生物理碰撞。
它们直接无视了极寒本源的温度，像切豆腐一样穿透了黑冰球，死死缠住了林清寒的手腕、脚踝、脖颈。
刺啦!
红线收紧的动静，听起来就像是烧红的铁丝勒进生肉里。
林清寒体表的青黑色鳞片被大面积勒碎，黑色的脓血顺着伤口往外飙。
那些红线并没有停止。
它们顺着伤口，直接钻进了林清寒的皮肉里，朝着她心口位置那个正在发光的01号暗桩徽记扎了过去。
“不......”
林清寒眼窝里的乱码疯狂跳动。属于李国栋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天网最高豁免权......医疗系统无权干涉......”
“去你妈的豁免权!”
陆渊趴在高台边缘，手背上的六芒星印记正在往外狂飙黑墨。
那些黑墨顺着高台的铁皮滴下去，落进下方的冰层里，直接把冻住沈既白和《安平殡仪》正本的黑冰融化出了一个大窟窿。
陆渊看着冰窟窿里露出来的正本封面，扯开嗓子吼。
“掌柜权限追加!”
“安平殡仪正本担保，0317病房档案为最高优先级不良资产处置点!”
“把她脑子里的01号代码，给我抽出来平账!”
轰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