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查无此人的特批令（1/2）
黑色的墨汁顺着陆渊的指骨往下淌。
一滴。
两滴。
砸在脚边被冻成黑色冰块的酸水坑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不是普通的墨，是第一代掌柜留在六芒星印记里的天网底层最高指令，现在被完整的《安平殡仪》正本强行唤醒了。
林清寒踩着冰面往前走。
高跟战靴的鞋跟敲击在冰面上，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往下掉好几度。十几米外那些生锈的承重柱，表面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跟在她身后滑降下来的十几名先遣队队员，端着暗银色的高维动能步枪，枪口呈扇形散开，死死咬住高台上的陆渊。
“退件费的账还没结清。”
陆渊把破冰锥插回腰间，左手捂着断裂的肋骨，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李国栋就敢放你出来乱咬人？”
他盯着林清寒那双没有一丝活人情绪的银色眼睛。
“那三十万命格的死当违约金，我可是明明白白过户到了你名下。天网的催收锁链没把你绞碎，看来李参谋长为了保你这把刀，下了血本。”
林清寒在距离高台五米的地方停住。
她抬起手，战术手套上的银色阵纹亮起。
空气里那些漂浮的灰尘瞬间被冻结成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齐刷刷地指向陆渊的喉咙。
“国家防线不需要计算个人得失。”
林清寒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播报机。
“李参谋长动用了战时特级豁免权，用燕京-04节点未来十年的算力作为抵押，强行冻结了我的不良资产账户。我现在的合法身份，是燕京总局特级裁决官。”
她指着地上那张被冰块封住的红色逮捕令。
“陆渊。你强行剥离靳岚脑内的防御回路，导致燕京-04节点暴露在深渊视野中。这是叛国。”
陆渊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
笑声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眼皮直跳。
这娘们被洗脑洗得够彻底。
陆渊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几句话里的漏洞。李国栋用燕京-04节点的算力去抵押冻结账户？这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那是华夏防线的总参谋长，手里握着国家的底牌。
但问题出在这笔交易的底层逻辑上。
燕京-04节点的核心防御网，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战时特级豁免权”的算力源头，根本就不在燕京。
而在刚才被沈既白置换出来的、现在正躺在酸水坑里的那本《安平殡仪》正本里。
李国栋开了张空头支票，骗过了天网的表层审核程序，把林清寒放出来当枪使。
“老哥。”
陆小鱼往陆渊身后缩了半步。她光着脚，暗红色的瞳孔盯着林清寒。
“她身上在漏水。那些透明的线，快把她勒断了。”
小鱼的话音刚落，林清寒苍白的侧脸上，突然崩开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处直接泛起一层黑色的冰碴。
这是寿命被极端透支的物理表现。李国栋的豁免权根本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用极其野蛮的方式强行压榨她剩余的生命力，把她变成一个只能执行处决指令的一次性消耗品。
“叛国这顶帽子太大，我这小脖子顶不住。”
陆渊拖着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步走下高台的铁台阶。
黑墨顺着他的手背，一路流到指尖。
“你们这些穿制服的，总喜欢拿大义来压人。可惜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掌柜。做生意，讲究个账面干净。”
十几名先遣队员的手指压在扳机上，高维动能枪的充能线圈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清寒没有废话。
她五指猛地收拢。
悬浮在半空中的数万根冰针，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着陆渊倾泻而下。
陆渊没躲。
他也躲不开。
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左脚狠狠踩在沈既白昏死的身体旁边，那本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安平殡仪》正本上。
带着黑墨的左手，直接拍在账册的封皮上。
“申请人：安平殡仪现任掌柜陆渊。”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账本的共鸣，直接在整个地下18层防空洞里炸开。
“执行操作：天网底层客运管理条例，强制查票!”
轰。
防空洞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大半。
那些离陆渊瞳孔不到一厘米的冰针，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天网底层的物流与客运规则，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任何高维法术、物理动能，在掌柜的查票指令面前，都必须无条件暂停，直到核验完成。
账本疯了一样翻动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顺着陆渊的左脚，一路蔓延到他那只按着封面的左手上。手背上渗出的黑墨与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实质化的光柱，直接打在林清寒的身上。
“目标：燕京总局特别行动组代组长林清寒。”
陆渊抬起头，看着被光柱定在原地的女人。
“查验其战时特级豁免权抵押物的合法性。”
林清寒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冰系魔力，但经脉里的魔力像是一滩死水，根本不听使唤。
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查验开始。”
“抵押物：燕京-04节点未来十年核心算力。”
“溯源中......”
“警告。”
“该算力源头已于三分钟前被合法剥离，当前物理载体归属权为：安平殡仪正本。”
“抵押物不存在。”
“结论：空头支票。查无此票。”
陆渊把踩在账本上的脚挪开。
他指着林清寒，吐出最后几个字。
“逃票。按规矩，恢复死当催收程序。”
咔嚓。
林清寒战术手套上的银色阵纹直接崩碎。
半空中悬停的那些冰针失去了魔力支撑，哗啦啦掉了一地，摔成粉末。
那条被李国栋强行压制下去的三十万命格退件催收锁链，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态，从虚空中钻了出来，死死缠住了林清寒的脖颈和四肢。
“呃......”
林清寒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冰面上。膝盖骨磕在硬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她体内的魔力正在被锁链疯狂抽走用来平账。原本银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得灰暗枯槁。
“组长!”
身后的先遣队队员大惊失色，几个人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想要轰断那些看不见的锁链。
“别白费力气了。”
陆渊靠在高台的铁栏杆上，大口喘着气。
“天网底层的催收锁链，你们就算把整个江城炸了也轰不断。她现在是个欠了巨款的黑户，谁敢帮她，谁就得替她背这三十万命格的账。你们一个月拿几块源石结晶的工资，替李国栋玩什么命？”
先遣队员们僵在原地。
他们是精锐，但不是傻子。天网底层的反噬规则，在场的人都懂。
林清寒跪在地上。
黑色的冰霜顺着她的脖子往上爬，已经盖住了半张脸。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信仰崩塌的茫然。
“为什么......”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参谋长......不会拿燕京的防线开玩笑......”
陆渊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家机器。
“他确实没拿燕京的防线开玩笑。”
陆渊弯下腰，捡起那张被冻在冰块里的红色逮捕令。用破冰锥的锥柄敲碎冰壳，把那张纸展开。
“他只是没把你当人看。”
陆渊把逮捕令怼在林清寒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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