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活体挂靠的账本（1/2）
地下18层防空洞里的滴水声被无限放大。
陆渊手腕翻转，破冰锥的锥尖斜指着地面。水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他舌尖顶着上颚，把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靳岚的右眼里，那枚微缩的天罚雷霆矩阵印记正以一种极高频率闪烁。每闪一次，周围由黑色乱码编织的鸟笼就会发出高压电弧般的劈啪声。
“李国栋把账本存进一个活人的脑子里。”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干涸的酸水痕迹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动静。
“然后把你挂在这里当诱饵。他算准了，我只要敢动手把你的脑子劈开，天网底层的人身保护协议就会立刻触发。账本连同你这个人，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格式化成一堆废数据。”
靳岚的脸部肌肉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抽搐了两下。
“不仅是格式化。”
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砸出回音。
“我这具容器上，绑定着燕京-04节点的备用防御回路。你切断我的生机，燕京总局的最高级别警报就会响彻整个总参谋部。第二轮天罚雷霆已经在路上了。”
陆小鱼光着脚站在高台边缘。她仰着头，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穹顶上那些常人看不见的透明因果线。
“老哥。她头顶的线变粗了。”
小鱼指着靳岚那只散发着白光的右眼。
“燕京那边有人在顺着线往下爬。大概还有三分钟就能落地。”
三分钟。
陆渊左边肋骨断了三根，每次呼吸都像是有锯条在胸腔里拉扯。右腿裤管里那坨高维肉芽装死装得彻底，连一丝热气都挤不出来。
他把左手伸进冲锋衣口袋。
硬币掉了。
指尖摸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底，陆渊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账本在活人脑子里。
杀不得，碰不得。
李国栋这一手玩得确实够脏。用一条人命当硬盘，用燕京总局的防御网当防火墙。
但只要是账，就没有平不了的理。
陆渊转过头。
视线直接越过十几米宽的空地，落在变形的017号绿皮火车旁边。
沈既白还瘫在煤堆和废铁片里。这位不良资产核销员的手臂骨头都露在外面，胸口只有一点微弱的起伏。
“沈既白。”
陆渊扯开嗓子吼了一句。声音在巨大的承重柱之间来回冲撞。
核销员没反应。
陆渊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腿，一步步走回车头。
他弯下腰，左手薅住沈既白那件被烧成布条的白大褂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把人从废铁堆里拽了出来。
水泥地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咳......咳咳......”
沈既白被地上的凸起绊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咳嗽。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视线穿过散乱的头发，看到了远处高台上那个挂在鸟笼里的女人。
“靳......靳岚......”
沈既白仅剩的半个眼镜框挂在鼻梁上，眼球里爬满了红血丝。
“慈安药库的责任人......怎么会在这里......”
陆渊把沈既白扔在高台边缘。
“李国栋把天网初代主控的物理载体，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陆渊蹲下身，把破冰锥插在脚边的水泥地上。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破烂烂的《安平殡仪》旧账册。
“她现在是个活体账本。还在给燕京总局发定位。”
沈既白看着靳岚右眼里那枚闪烁的天罚印记，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再次变成死灰。
“活体挂靠......这是长藤资本当初搞0712同化仪式都没敢尝试的禁术!李国栋疯了!他把整个燕京-04节点的算力压在一个普通人的神经元上，靳岚的脑子随时会炸开!”
“她炸不炸我管不着。”
陆渊翻开旧账册。
“我现在需要把她脑子里的账本掏出来。不能杀她，不能破坏她的神经元。这活儿，只能你来干。”
沈既白哆嗦着往后爬了两步。
“我干不了!我就是个核销员!她身上挂着天罚矩阵的防火墙，我去碰她，会被直接判定为非法入侵，连灰都剩不下!”
“你不是非法入侵。”
陆渊把01号内鬼的银色肩章拍在账册上。
“你身上背着三十万命格的退件债务。你是天网底层防盗窃排异协议认证的、最合法的催收对象。我刚才已经把债务过户给你了。”
陆渊指着鸟笼里的靳岚。
“她手腕上戴着旧产房的母签采血环。那是慈安药库用来规避风险的高维合法标识。”
“我现在用掌柜权限，在旧账册上发起一笔不良资产置换。”
“用你身上这三十万命格的死账，去强制置换她脑子里的那本账册载体。”
沈既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得像是要背过气去。
“置换？你疯了!天网不会同意这种不对等的交易!那可是初代主控的载体!”
“天网同不同意，看的是底层的逻辑，不是表面的价值。”
陆渊把大拇指按在银色肩章上。
“李国栋把账本塞进她的脑子，用的是非法套牌手段。靳岚本身是个普通人，她的命格根本承受不住初代主控的重量。这就是一笔严重资不抵债的烂账。”
“而你，沈既白。”
陆渊直勾勾地盯着核销员的眼睛。
“你是一个背着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合法黑户。一笔烂账，换另一笔烂账。只要走不良资产核销程序，这笔交易在天网底层，就是绝对成立的。”
话音未落。
高台上的靳岚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种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像是两块生铁在高速摩擦。
包裹着她的高维乱码鸟笼开始疯狂旋转，粗壮的线缆里涌出大片大片的黑色黏液。
“发现非法剥离企图。”
靳岚的右眼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启动防御预案。燕京总局特战队强降坐标已锁定。天罚矩阵预热开始。”
防空洞的穹顶上，原本坚固的水泥开始剥落。
一层层暗红色的光圈在穹顶上方成型。那种压迫感比之前在粉碎池里遭遇的雷霆还要沉重十倍。
李国栋的后手被彻底激活了。
“老哥!线烧起来了!”
陆小鱼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半空。
陆渊没有抬头看天。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破冰锥，左手薅住沈既白的后领，直接站了起来。
断裂的肋骨在肌肉的挤压下发出让人骨头发酸的错位动静。陆渊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但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走!”
陆渊拖着沈既白，踩着满地的酸水，直接冲上了那座缠满线缆的黑色高台。
高台表面的温度高得惊人。
陆渊的军靴踩在上面，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鸟笼散发出的高维辐射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刀片，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陆渊的冲锋衣被割开无数道口子，皮肤上泛起一层接一层的黑色冰霜。
“陆掌柜!我扛不住了!我的骨头要碎了!”
沈既白在半空中疯狂挣扎，两只被烧出白骨的手胡乱挥舞。
“扛不住也得给我扛!”
陆渊冲到高台边缘，距离悬挂在深坑里的鸟笼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把旧账册和那枚银色肩章强行塞进沈既白怀里。
“抱紧了!”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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