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拿命找零的过路费（1/2）
尖锐的音爆声刮过耳膜。
017号绿皮火车的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车速已经飙到了物理结构的极限。生锈的铁皮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撕裂声，仪表盘上所有的指针都在疯狂打转。
前方的铁轨中央。
那把插在枕木上的生锈铁椅纹丝不动。
坐在椅子上的那条断腿，裤管里往外渗着黑褐色的血水。血水滴在铁轨上，连生铁都被腐蚀出深深的凹槽。三十年的高维辐射，让这条断腿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折射。
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实心铁山，死死卡在时间缝隙的出口处。
“冰核炸弹倒计时：2秒。”
机械女声的播报变成了催命的丧钟。
身后的白光已经舔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尾灯。极寒的毁灭风暴所过之处，铁轨连同周围的高维乱码直接化为粉末。
“老哥!”
陆小鱼死死抓着驾驶座的边缘，安全带把她瘦小的肩膀勒出一道红印。
“它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陆渊没回话。
他把左手操作杆直接推到底。卡死。
右脚猛地踹向驾驶室侧面的铁门。
砰!
变形的铁门被一脚踹飞，直接卷进车底。
狂暴的高维风压瞬间倒灌进来，把驾驶室里那些生锈的图纸和破布吹得漫天乱飞。
陆渊迎着能把人骨头吹酥的风压，一头扎出驾驶室。
他没有减速。
这辆车烧的是废弃代码，靠的是直道冲刺的原始动能。一旦减速，不仅冲不破前面那条断腿的高维力场，还会被身后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连人带车一起气化。
死局里只能找活路。
陆渊双手死死抠住车厢外侧的铁把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半个身子挂在车头外，顶着刀子一样的风，一点点往车头正前方挪。
右腿裤管里那坨原本已经装死的灰白色肉质护膝，此刻突然开始发烫。
高维肉芽像是嗅到了同宗同源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顺着小腿骨往下蔓延，硬生生刺穿了军靴的鞋底，死死扒在车头的生铁踏板上。
它在恐惧。
它在害怕前方那条正牌的王建国断腿。
陆渊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他借着肉芽固定底盘的力道，硬生生翻上了车头最前端的铲雪板。
风声在耳边变成了纯粹的轰鸣。
他眯起眼睛。
铁椅上的断腿近在咫尺。
裤管里涌出的黑血已经在地板上蔓延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六芒星法阵。法阵边缘拉扯出无数根粗壮的透明因果线，像一张巨大的捕鸟网，直接封锁了整条隧道。
这是天网底层最野蛮的催收方式。
不交过路费，就强行截停，把车上所有的活物当成利息抽干。
“想收钱。”
陆渊迎着狂风，嗓门大得盖过了轮毂摩擦的刺耳声。
“你他妈也得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户口!”
他左手扣着车头的铁栏杆，右手一把扯开冲锋衣的拉链，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掏了出来。
账本在风中被吹得哗哗作响。
“三十年前。”
陆渊盯着那条断腿，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混杂着铁锈味的冷空气。
“王建国把你押在终点站，换了第七号替代品!”
“你在安平殡仪的账面上，是个死当物!”
他把账册举过头顶。
手背上的暗红色六芒星印记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账册封面的掌柜权限产生共鸣。
“天网底层绝命死当清算规则!”
“死当物逾期三十年未赎回。”
“绝命违约金触发!”
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时间缝隙里砸出回音。
他根本不打算交什么过路费。
他要用掌柜的权限，反向找这条断腿收一笔三十年的违约金!
铁椅上的断腿猛地一颤。
地上的暗红色六芒星法阵爆发出剧烈的高维波动。那些粗壮的因果线不再拦截火车，而是像疯了一样，直接朝着车头上的陆渊刺了过来。
它被激怒了。
一个死当物，在吸收了三十年高维辐射后，早就生出了本能。它要抹杀这个敢跟它算账的掌柜。
因果线擦着陆渊的脸颊飞过。
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立刻泛起一层黑色的冰霜，深渊毒素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往脑子里钻。
陆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旧账册直接拍在车头的铁皮上。
“想咬我？”
陆渊咧开嘴，露出沾满血丝的牙齿。
“我让你吃个够!”
他把左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从王建国残渣里捡来的银色肩章。
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天罚雷霆的气息。
陆渊把肩章按在账册上，大拇指死死压住上面的红十字印记。
“申请人：现任掌柜陆渊。”
“目标：三十年前遗留死当物。”
“执行操作：不良资产强制搭售!”
他转过头，对着驾驶室的方向怒吼。
“沈既白!”
“开炉膛!”
车厢连接处，满手是血的沈既白正瘫在煤堆里装死。听到这声吼，这位不良资产核销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向控制台。
他用那两只被烫出白骨的手，一把拉开了炉膛的排气阀。
轰!
车底的炉膛里，一股浓烈的黑烟直接喷涌而出。
那里面烧的，全是刚才沈既白铲进去的高维废弃代码。
有王建国同化体的骨灰，有初代主控木马被绞碎的黑水，还有几百个带着王立言命格残渣的无面人碎屑。
这些东西在炉膛里被高维动能点燃，化作了纯粹的命格残渣风暴。
陆渊要的就是这个。
“你要过路费。”
陆渊迎着漫天飞舞的黑烟，死死盯着那条断腿。
“我把这炉膛里几百个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全搭售给你!”
“连本带利，给我咽下去!”
账册上的暗红色光芒直接化作一条锁链，一头连接着炉膛里喷出的黑烟，另一头强行钉进了断腿地下的六芒星法阵里。
强制搭售成立。
那些带有王立言命格残渣的黑烟，顺着锁链疯狂涌入断腿的裤管里。
断腿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确实渴望王立言的命格残渣来补全自己。但一次性灌入几百个被天罚劈碎的残缺代码，其内部的高维逻辑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六芒星法阵的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那些原本刺向陆渊的透明因果线，像是失去了目标的盲蛇，在半空中胡乱抽打。
断腿的高维力场，乱了。
“倒计时：0。”
“冰核炸弹起爆。”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
整个时间缝隙的物理空间在这一秒被彻底撕碎。
三万吨当量的地脉过载能量，化作一道实质化的白色光柱，直接撞上了017号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
车厢连同里面堆积的杂物，瞬间气化。
巨大的推力顺着车身一路往前传导。
“抓稳!”
陆渊死死抱住车头的铁栏杆，把脸埋在胳膊弯里。
火车借着核爆的推力，车速突破了最后的临界点。
车头狠狠撞上了那把生锈的铁椅。
咔嚓!
生铁断裂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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