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活体挂靠的账本(2/2)
陆渊飞起一脚,直接踹在沈既白的后背上。
不良资产核销员惨叫一声,连人带账本,直接从高台边缘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那个由纯粹黑色乱码编织的鸟笼上。
滋啦!
刺耳的高频电流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沈既白砸在鸟笼上的瞬间,他怀里的旧账册和银色肩章同时爆发出夺目的红光。
这股红光与鸟笼本身的黑色乱码剧烈冲突。
靳岚的右眼死死盯着贴在笼子外面的沈既白。
“识别到非法入侵。启动环境卫生保护协议。准备抹杀......”
机械合成音刚刚响起,就卡在了喉咙里。
天网底层的规则碰撞开始了。
沈既白身上背着三十万命格的退件债务。当鸟笼的防御机制试图抹杀他时,天网底层的不良资产催收程序抢先一步判定了优先级。
一个背着巨额公款的欠债人,在没有还清债务之前,天网不允许任何外部力量物理销毁他。
谁敢销毁,谁就得替他把这三十万命格的账还了。
鸟笼的黑色乱码在接触到沈既白的瞬间,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触电一样疯狂往回缩。
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确实强大,但它现在附身在靳岚这个普通人身上,根本拿不出三十万命格来平账。
“申请人:不良资产核销员沈既白。”
陆渊站在高台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盯着下方不断扭曲的鸟笼,一字一句地吼出指令。
“执行不良资产强制置换!”
“目标:靳岚脑内的初代主控物理载体!”
嗡。
防空洞里的空气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沈既白怀里的旧账册自动翻开。
无数条暗红色的因果线从账页里钻出来,穿透了黑色乱码鸟笼,直接扎进了靳岚的眉心。
靳岚的身体在半空中绷成了一张弓。
她手腕上的那条蓝色棉线开始疯狂褪色。旧产房母签采血环里积攒的那些用来当防火墙的新生儿命格,在天网强制置换的规则下,被旧账册贪婪地抽走,用来抵扣置换的手续费。
“不......”
靳岚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这次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属于她原本的人类声音。带着极度的痛苦和解脱。
暗红色的因果线硬生生从靳岚的脑子里,拽出了一团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
这团数据流刚一离体,靳岚右眼里的天罚印记就彻底熄灭了。
她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破布袋,软绵绵地挂在锁链上。
蓝色的数据流顺着因果线,直接砸进了旧账册的空白页里。
账册猛地合拢。
封面上那个残缺的“安平”两个字,在这股庞大数据流的灌注下,终于补齐了最后几笔。
《安平殡仪》正本。
三十年后,这本控制着整个地下物流网络的账本,终于在江城地下18层,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完成了物理拼接。
黑色的鸟笼失去了核心算力的支撑,土崩瓦解。
化作漫天的废弃代码,消散在空气里。
沈既白抱着沉甸甸的完整账本,从半空中摔了下去,砸在高台底部的酸水坑里,晕死过去。
陆渊靠在高台的铁栏杆上。
他没有立刻下去捡账本。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穹顶。
靳岚脑子里的载体虽然被抽出来了,但刚才她发出的那道强降坐标,并没有被撤销。
穹顶上的暗红色光圈已经扩大到了极限。
水泥天花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刺眼的白光顺着裂缝照了进来。
“老哥。”
小鱼跑到陆渊身边,拽住他的衣角。
“上面有人下来了。很多人。”
砰!
一声巨响。
防空洞穹顶正中央的那块巨大水泥板被硬生生炸开。
无数碎石和钢筋混杂着尘土,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在漫天的烟尘中。
十几条黑色的战术绳索从缺口处垂下。
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影顺着绳索快速滑降。
他们穿戴的不是普通军区的迷彩服。而是一套完全由暗银色高维合金打造的全覆盖式战甲。战甲的胸口位置,用红色的涂料喷绘着一把交叉的战术匕首和天平。
燕京总局。
最高级别裁决所。
特别行动组先遣队。
带头的人没有用绳索。
她是从十几米高的穹顶缺口处直接跳下来的。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用风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下坠的狂风中飞舞。
她落在离高台不到二十米的水泥地上。
落地的刹那,一股极寒的气流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地上的酸水坑被冻成了坚硬的黑色冰块。
林清寒。
华夏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代组长。S级冰系法师。
陆渊看清那张脸时,瞳孔周围的肌肉本能地收紧。
他之前利用物流协议,把深渊同化体的退件费债务强制过户给了林清寒。导致她被天网死当锁链压制,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现在不仅恢复了行动力,还带着燕京总局的裁决队直接砸穿了江城地下18层。
林清寒站直身体。
那双没有感情色彩的银色眸子,越过漫天的烟尘,直接锁定了高台上的陆渊。
她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指间夹着一张盖有燕京总参谋部最高级别火漆印的红色逮捕令。
“陆渊。”
林清寒的声音透着令人骨头生寒的冷漠。
“燕京总局特级裁决令。涉嫌非法剥离天网核心资产,涉嫌谋杀国家关键证人。”
她把逮捕令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李参谋长有令。就地处决,不用留活口。”
陆渊看着那个被冻在冰块里的红色纸团。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一串血珠。
“就地处决?”
陆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
“李国栋这老东西,真把老子当成可以随便捏圆搓扁的软柿子了。”
他拔出插在水泥地上的破冰锥。
高台下方的酸水坑里。
原本已经晕死过去的沈既白,怀里抱着的那个完整版《安平殡仪》正本,无风自动。
书页疯狂翻转。
一道微弱,但纯粹到极点的高维波动,从账本深处蔓延出来。
这不是属于初代主控的力量。
这是三十年前,那个被天网切断双腿、留在零号车厢里的第一代掌柜留下的最后一条底层指令。
陆渊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正在迅速变黑、甚至开始往外渗出浓稠墨汁的六芒星印记。
他知道。
真正的掀桌子,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