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查无此人的特批令（2/2）
“你看看这上面盖的火漆印。你真以为，李国栋派你下来，是为了处决我？”
林清寒艰难地挪动视线，看向那枚代表着燕京总参谋部最高权力的火漆印。
刚才在上面，这枚印记还散发着威严的红光。
但现在，在完整版《安平殡仪》正本散发出的底层规则照射下。这枚火漆印的表层伪装正在迅速溶解。
红色的印泥像蜡一样融化。
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真正的底层锚点纹路。
那是一个刻着交叉骨头和残破齿轮的黑色徽记。
“JC-S-01-教团暗桩”
林清寒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不仅仅是她。
陆渊在看清那个徽记的瞬间，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一股凉意直冲后脑勺。
01号内鬼。
那个在七年前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把江城划为不良资产，刚才还在上面试图调动天罚矩阵的幽灵代码。
它的物理信物肩章，明明在几分钟前被陆渊用来当做置换手续费消耗掉了。
为什么01号的专属徽记，会堂而皇之地盖在李国栋亲自签发的逮捕令上？
陆渊的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推论在他脑海中成型。
李国栋没有被架空。
李国栋也不是被骗了。
从一开始，李国栋要掩护的那个01号内鬼，根本就不是什么藏在总参谋部里的神秘高层。
那个内鬼，就是李国栋自己!
他用三万吨冰核炸弹洗地，不是为了掩护谁，而是为了销毁江城地下这本能查出他真实身份的旧账。
他把靳岚挂在这里当诱饵，不是为了守住账本，而是为了利用陆渊的手，合法剥离初代主控的防伪追溯机制。
他派林清寒下来送死。
是因为林清寒作为S级冰系法师，一旦在死当催收中被彻底抽干，她体内庞大的极寒本源，会直接引发江城地脉的二次坍塌。
到那时候，整个地下18层，连同这本刚刚拼合完整的账本，都会被永远埋葬在虚空里。
“老哥。”
陆小鱼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陆渊的大腿。
她指着林清寒手里的那张逮捕令。
“纸上的那个黑印子，活了。”
陆渊猛地低头。
逮捕令上的黑色徽记，正在像水蛭一样蠕动。它顺着纸张的纤维，直接钻进了林清寒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里。
林清寒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
她身上原本用来催收的死当锁链，被这股黑色的力量强行染成了暗红色。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草莓味，在防空洞里弥漫开来。
这不是深渊领主的味道。
这是纯粹的高维乱码在同化人类肉体时产生的恶臭。
“撤!”
陆渊一把捞起地上的小鱼，转身朝着高台的方向狂奔。
“往高台上跑!离开冰面!”
那十几名先遣队队员还没反应过来。
林清寒的身体已经违反物理常识地悬浮了起来。她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漆黑的乱码，张开的嘴里喷出的不再是极寒的白气，而是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色冰晶。
“总局有令......”
林清寒的喉咙里发出几种声音混合的怪响，既有她自己的，也有李国栋的。
“就地......同化。”
距离她最近的两名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被黑色冰晶喷中的瞬间，他们身上的高维合金战甲直接化为一滩铁水，肉体在半秒内萎缩成了干瘪的皮囊，随后被卷进冰风暴里，成了燃料。
“操!”
陆渊骂了一句脏话，拖着右腿死命地往台阶上爬。
他刚才是靠着客运管理条例查票，把林清寒打成了逃票的黑户。
但现在。
李国栋通过那张逮捕令，直接把林清寒变成了一个不讲任何底层规则的深渊同化体。
跟一个没有理智的炸弹，是讲不通道理的。
陆渊扑倒在高台上。
把小鱼死死护在身下。
黑色的冰风暴在下方疯狂肆虐。先遣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高维动能枪的还击在同化体面前毫无作用。
不到半分钟。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安静下来。
陆渊从台阶边缘探出头。
下方的酸水坑已经被彻底冻结成了一片黑色的冰原。
十几名精锐队员连骨渣都没剩下。
林清寒飘浮在半空中。
她身上的军用风衣已经破烂不堪，皮肤表面长出了一块块青黑色的鳞片。那张原本绝美的脸，现在布满了像树根一样的黑色静脉。
她微微转头，漆黑的眼窝锁定了高台上的陆渊。
或者说，锁定了陆渊脚边那本完整的《安平殡仪》正本。
陆渊把破冰锥横在胸前。
他很清楚。现在手背上的掌柜权限还没完全消化正本的算力，他连一个像样的防御指令都写不出来。
硬拼必死。
就在林清寒准备冲上高台的瞬间。
陆渊脚边，那个刚才被沈既白砸出来的酸水深坑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老旧的，像是老式电话机拨号的“咔哒咔哒”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肆虐的冰风暴。
紧接着。
一本残破不堪的，封面画着红叉的病历本。
从深坑底部的淤泥里，缓缓漂浮了上来。
病历本的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四个字：
“0317病房”。
随着病历本的出现。
地下防空洞里那台早就报废的主控台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行血红色的代码。
“检测到第七号替代品遗留指令。”
“强行接通物理链路。”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陆渊耳边炸响。
不是防空洞里的设备在响。
是陆渊口袋里，那台他早就砸碎了屏幕，连电池都没装的旧手机。
正在疯狂震动。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串乱码。
陆渊盯着手机屏幕。
胃里那股翻腾的腥甜再次涌了上来。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什么警告，也不是什么求救。
而是一个带着浓重江城口音的、极其沙哑的男声。
“儿子。”
“饭做好了。什么时候回家？”
陆渊的后背，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
这声音。
是王建国。
那个刚刚在粉碎池里，被他用绝命死当违约金连同几百个废案一起碾成骨灰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