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强制收治的病历本（2/2）
地下18层防空洞再次发生剧烈的地震。
《安平殡仪》正本吸收了陆渊手背上的黑墨，封面上残缺的字体爆发出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半空中的林清寒身上。
物流底层的催收锁链，和医疗底层的强制收治红线，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闭环。
红线变成了拘束服。
死死捆住林清寒的四肢。
锁链化作抽血的针管，直接扎进她的眉心。
“啊——”
林清寒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一团纯黑色的、刻着交叉骨头和残破齿轮的代码，被红线和锁链硬生生从她脑子里拽了出来。
那团代码刚一离体。
林清寒身上的青黑色鳞片就像是失去了养分，迅速枯萎剥落。她漆黑的眼窝也恢复了原本的银色，只是瞳孔涣散，没有一丝焦距。
失去了01号代码的支撑，她体内的极寒本源彻底失控。
大量的白色寒气从她毛孔里往外溢。
“她要炸了!”
陆渊眼皮狂跳。
一个S级冰系法师的本源自爆，威力虽然比不上李国栋的三万吨冰核炸弹，但也足够把这个地下空间变成永久的绝对零度地狱。
“炸不了。”
王建国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像是风中的残烛。
“0317病房的规矩。”
“病人入院，随身物品必须上交。”
下方漂浮的病历本猛地合拢。
封面上那个红色的叉号，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直接把那团散发着极寒本源的01号代码，连同林清寒溢出的所有寒气，一口吞了进去。
嗝。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声极其荒诞的饱嗝声。
林清寒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笔直地砸进下方的冰窟窿里，溅起一片发黑的酸水。
她没死，但经脉寸断，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整个地下防空洞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水滴砸在冰面上的滴答声。
陆渊靠在残破的铁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背。
那个暗红色的六芒星印记已经彻底融化了。
黑墨钻进了他的血管里。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左手手腕往上的静脉血管，全都变成了那种病态的黑色树枝状纹路。
这就是掌柜权限完全觉醒的代价。
他正在不可逆地向着某种非人的状态滑落。
“老哥。”
陆小鱼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陆渊身边。她用那双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陆渊的手腕。
“你身上的味道，变苦了。”
陆渊没接话。
他扶着铁柱站起来，视线扫过下方。
沈既白还泡在酸水里装死，林清寒砸在他旁边，生死不知。《安平殡仪》正本和那本病历本，安安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刚才那场差点掀翻整个江城地脉的死斗，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但主控台上闪烁的屏幕，提醒着陆渊，事情根本没有结束。
滋滋啦啦。
废弃的主控台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代码开始飞速重组。
吞噬了01号代码的病历本，正在把李国栋藏在最深处的物理坐标给解析出来。
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在屏幕上滚动。
“01号特级权限持有者身份确认：李国栋。”
“江城大区不良资产过载程序：已终止。”
“检测到轮回档案终点站备用物理接口。”
“正在溯源燕京-04节点真实坐标......”
陆渊拖着右腿，一步步走下高台的铁台阶。
他走到主控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最后弹出来的那行字。
“燕京-04节点（深渊同化大区）真实物理坐标：燕京北三环，赵家祠堂地下底库。”
“当前状态：大同化计划倒计时，四十七小时。”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赵家祠堂。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前文所有的线索。
0713被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引去了北三环。
靳寒变轨去了北三环。
李国栋用冰核炸弹炸江城，所有人都以为江城是深渊入口。
但错了。
全都错了。
李国栋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01号内鬼，根本不是为了在江城搞什么同化。
江城，只是一个吸引天网底层防御和所有正规军视线的诱饵!
真正的深渊入口。
真正的燕京-04节点核心。
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们通过长藤资本的运输线，秘密转移到了赵家祠堂的地底下!
那里，才是李国栋准备迎接深渊领主降临的“主菜桌”。
“草他大爷的......”
陆渊咬着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酸水里漂浮的《安平殡仪》正本。
账本在手。
但燕京那边的天，已经塌了一半了。
就在这时，倒在冰窟窿里的沈既白，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这位背着三十万命格债务的核销员，艰难地把头从酸水里抬起来。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陆渊。
“陆掌柜......”
沈既白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
“七号......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的那十五箱高纯度源石结晶......红姐的人......已经提货了......”
他吐出一口带酸水的血沫。
“红姐刚才......动用了地下钱庄的加急专线......她带着两个机动中队的重火力......去了燕京西郊07号......”
陆渊眼皮猛地一跳。
西郊07号。
那里是深渊教团举行0712同化仪式的幌子，现在已经被李国栋的机动中队包围了。
红姐为了抢回被天网催收砸在她头上的七十个点违约金，带着人去硬刚正规军了？
但这不合逻辑。
红姐是个把利益看得很重的情报贩子，就算为了钱，她也不会去冲击明显是个死局的西郊07号。
除非。
她手里有不得不去的底牌。
陆渊一把揪住沈既白的领子，把他从水里提溜出来一半。
“她带了什么东西去西郊？”
沈既白疼得直翻白眼，牙齿打着寒战。
“她带了......王建国当初留在旧物街七号柜里的......那个被切下来的高维肉芽残片......”
“她说......那是......打开燕京天罚矩阵后门的钥匙......”
陆渊的手猛地松开。
沈既白扑通一声掉回水里。
陆渊站在冰原上，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腿裤管里那坨一直装死的高维肉芽。
钥匙。
王建国的肉芽残片。
李国栋的01号代码。
赵家祠堂的深渊入口。
所有的线头，在这一刻被一根看不见的毒针，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陆渊弯下腰，捡起那本吸饱了寒气的《0317病房》病历本。
病历本的封底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用黑墨写下的小字。
“第七号替代品遗嘱：回燕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