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废件粉碎池里的假李鬼(2/2)
陆渊把塑料盒拍在旧账册上。
“继承法确实有洗白条款。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指着无面人手背上的编号。
“你那个编号上面,画着红线。”
“这是天网环境卫生保护协议留下的标记。说明你不是被错杀的,你是被强制销毁的垃圾。一个被盖了垃圾戳的病毒。就算拿到遗嘱,天网的第一反应也不是给你转正。”
陆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
“而是触发不良资产强制查杀程序。连带着把遗嘱一起给销毁了。”
无面人脸上的树状纹路剧烈闪烁。
它被戳中了死穴。
这就是它不敢直接抢磁带的原因。它需要陆渊主动放弃掌柜权限,在磁带上抹掉“第七号合法替代品”的身份印记,它才能安全接管。
“既然谈不拢。”
无面人抬起双手。
“那就只能用点粗暴的手段了。”
生铁地板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已经被雷霆劈成焦炭的王建国残躯,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嘶吼。
那团拳头大小的高维乱码核心猛地炸开,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触须从焦炭里钻了出来。它们没有去攻击陆渊,而是像是一群饥饿的蚂蝗,直接扎进了站台周围那些还没干涸的黑泥里。
随着黑泥被迅速抽干,焦炭开始重新膨胀。
一具只有上半身的黑色骷髅,硬生生从地底拔了出来。骷髅的骨架上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肉芽,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团暗红色的深渊之火。
虽然没有之前那座肉山庞大,但这具骷髅身上散发出的高维辐射,比刚才更加纯粹。
“李国栋把这具兵器送下来,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
无面人的双手在半空中拉扯出十几根透明的因果线,直接连接到了黑色骷髅的脊椎骨上。
“杀了你。抹掉你的因果。磁带就是无主之物。”
黑色骷髅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两条长满骨刺的手臂,直接朝着红色光罩砸了过来。
轰!
骨刺砸在光罩上。
原本坚不可摧的规则避难所,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陆渊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光罩的防御力是和掌柜的算力挂钩的。他现在的算力根本挡不住一具被初代主控操控的深渊同化体。
“老哥!”
陆小鱼紧紧抓着陆渊的衣角。
“沈既白!”
陆渊没有后退,他扯着嗓子大吼。
“你他妈还想不想把身上的烂账平了!”
缩在路灯杆底下的沈既白打了个哆嗦。
“平......怎么平啊!这可是初代主控!”
“滚过去!”
陆渊左手一把薅住沈既白的衣领,直接把他像个保龄球一样,朝着站台侧面一个被砸得半毁的废弃控制台扔了过去。
沈既白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重重砸在控制台的铁皮面板上。
“把那台机子的电源线给我接上!”
陆渊把旧账册塞进怀里,右手拿着磁带塑料盒。
他没有理会正在疯狂砸击光罩的黑色骷髅,而是拖着那条虚弱的右腿,一步步朝着控制台的方向挪过去。
“陆渊,你干什么!这台机子早就报废了!”
沈既白手忙脚乱地从一堆废旧线缆里扯出一根沾满黏液的电源线,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废话少说!接上!”
陆渊咬着牙。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既然对方想要这张车票,那他就把车票直接插进终点站的检票口里!
光罩的裂痕越来越大。
黑色骷髅的骨刺直接穿透了红光,擦着陆渊的肩膀划过去。迷彩服被撕裂,带起一串血珠。伤口处没有流出红色的血,而是立刻泛起一层黑色的冰霜。
深渊毒素开始入侵。
陆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终于挪到了控制台前。
这台生锈的铁皮柜子,就是当年安平殡仪专线最初级的检票机。上面布满了刀痕和被酸水腐蚀的坑洞。
沈既白哆嗦着手,把电源线强行怼进了一个还在冒火星的插槽里。
刺啦——
控制台屏幕上亮起一片雪花点。
陆渊把黑色的塑料盒抠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盘老式磁带。
“陆掌柜。”
无面人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慌乱。
“你把磁带插进去,就会触发天网底层的物理湮灭程序。我们都会死!”
“死你大爷。”
陆渊把磁带拿出来。
他的大拇指按在磁带的带轮上,用力一拨。
直接把磁带翻了个面。
A面是赵淑兰的遗嘱录音。
B面,只写着一行用红笔加粗的字:“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
“天网底层货运改签协议!”
陆渊把翻到B面的磁带,直接拍进了控制台那个布满灰尘的卡槽里。
“申请人:第七号替代品!”
“要求开启轮回档案终点站大门!”
咔哒。
卡槽吞没磁带的声音,在嘈杂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可闻。
控制台屏幕上的雪花点瞬间消失。
一行绿色的代码飞速刷过屏幕。
“验证通过。”
“识别到防盗窃排异协议。”
“正在执行底层催收印记......”
正在疯狂砸击光罩的黑色骷髅,动作猛地停滞了。
连接在它脊椎骨上的那些透明因果线,像是被浇了硫酸一样,迅速变黑、溶解。
二十米外的无面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它脸上的树状静脉纹路直接炸开,崩出大片大片黑色的废弃代码。
“你干了什么......”
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滴落黑水。
“我干了什么?”
陆渊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把带有‘已销毁’指令的磁带,直接过户给了这台检票机。触发了天网底层死当催收。你既然想接管我的因果,那这笔强制销毁的烂账,你就替我扛着吧。”
无面人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
天网底层的死当锁链直接从生铁地板下钻出来,把它的躯壳死死绞住。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这个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硬生生被绞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那具失去了控制的黑色骷髅,也彻底散了架,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骨头。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控制台的屏幕还在散发着幽绿的光。
沈既白瘫在地上,大张着嘴巴,半天没喘匀气。
“陆......陆掌柜。你把唯一合法的车票,给报废了?”
“闭嘴。看前面。”
陆渊直起身子。
他的视线越过那滩黑水,看向铁轨的最深处。
伴随着一阵沉重得让人牙根发酸的机械转动声。
安平殡仪地下专线尽头的那扇巨大的生铁闸门,正在缓缓向两边滑开。
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
闸门后面,没有高维风暴,也没有黑泥。
那是一条干净得有些诡异的隧道。
隧道中央,停着一辆散发着浓烈腐烂草莓味的老式绿皮火车。
车身侧面印着三个大字:017号。
这就是零号车厢的本体。当年王建国和那些真正的“货物”,就是坐着这辆车离开的。
陆渊拉着小鱼的手,慢慢走向闸门。
当他走到闸门正前方时。
他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017号绿皮火车的驾驶室车窗是开着的。
窗户边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身形修长。右侧颈部到下颌处,赫然亮着几道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
那人手里拿着一枚表面被腐蚀的暗银色硬币。
硬币在指关节间熟练地翻转。
当陆渊看过去的时候。
那个人也转过头,看向了陆渊。
那是一张。
和陆渊一模一样、连眼角常年挂着的青黑都分毫不差的脸。
车窗里的人看着陆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嘲弄和疲惫的笑容。
“这趟车晚点了整整七年。”
那人把硬币重重拍在掌心。
“你终于来盘账了啊,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