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废件粉碎池里的假李鬼（1/2）
陆渊顺着陆小鱼的手指看过去。
刺眼的纯白色光柱已经从高维风暴的裂口处砸了下来。那种光度完全超过了人类视网膜能承受的极限。眼球表面传来一阵被火燎过的灼痛。
没有声音。
天罚矩阵的裁决雷霆在劈入地下空间的这一秒，把周围所有的物理介质全部抽干了。
空气被烧成了真空。
站台上的惨绿色路灯连炸裂的过程都没经历，直接在白光中化为一缕青烟。那些由废弃代码拼凑出来的、胸口别着WLY编号的无面人，连手里的生锈砍刀都没举起来，整个身躯就像是被扔进炼钢炉里的雪人。
连黑水都没剩下。
直接气化成了透明的粉尘。
“啊!”
沈既白抱着脑袋在黑泥里疯狂打滚。他那身白大褂上的红色锁链印记被白光一照，烫得像是烙铁一样往皮肉里钻。这位不良资产核销员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散发着酸臭味的黏液里，拼命躲避那种能把因果线烧穿的辐射。
王建国庞大的肉山首当其冲。
老头子胸腔里那个三米多高的肉瘤疯狂膨胀，试图用深渊领主级别的本源力量去硬扛天网的底层清理程序。
几十根长满黑色鳞片的粗壮触须交叉在头顶，编织成一面巨大的黑色肉盾。
白光砸在肉盾上。
滋啦——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烂草莓的恶臭，直接灌进陆渊的鼻腔。
胃里毫无防备地一阵翻江倒海。陆渊死死咬住后槽牙，舌尖尝到了一股浓烈的咸腥味。
肉盾只撑了半秒。
触须从末端开始燃烧，黑色的火焰顺着经络一路往下蔓延。王建国那张被拼凑出来的脸在肉瘤顶端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全是被高温烤沸腾的黏液。
他原本用来吞噬长藤源石能量的吸盘，现在全成了引火烧身的导火索。
雷霆洗地。
无差别清理。
陆渊把小鱼按在怀里，右手高高举起那个老式磁带录音机的黑色塑料盒。
手背上的暗红色六芒星印记烫得惊人，红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蔓延，直接包裹住了那个塑料盒。
这是0317号磁带。
受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的遗嘱。
机械女声的播报在白光中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识别到最高优先级客运票据。”
“验证通过。”
“乘员身份合法。开启规则避难所。”
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光罩以磁带为中心，迅速扩张开来，把陆渊、陆小鱼，还有半个身子埋在泥里的沈既白罩在其中。
白色的雷霆冲刷在红色的光罩上，激起一层层密集的波纹。
光罩内部的温度还在飙升。
陆渊右腿裤管里那坨灰白色的肉质护膝，此刻已经彻底萎缩成了一巴掌大小的肉干。高维肉芽在雷霆的威压下失去了所有的活力，死死贴着他的膝盖骨装死。
整整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于光罩里的人来说，漫长得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圈。
等到头顶那道纯白色的裂口重新合拢。
高维风暴的五颜六色再次占据了地下空间的天花板。
陆渊放下发酸的右手。他把磁带塑料盒揣回冲锋衣口袋，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夹杂着焦味的浑浊空气。
站台上的黑泥被蒸发了三分之二。
露出了
王建国那座庞大的肉山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烟的黑色焦炭。焦炭正中间，一团拳头大小的高维乱码还在微弱地跳动。那是深渊同化体的核心，连天罚矩阵都没能一次性把它彻底抹杀。
“活下来了......”
沈既白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副金丝眼镜只剩下一个镜框，脸上全是黑泥和被烫出的燎泡。
他看着空荡荡的粉碎池，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陆掌柜。你真把天罚拉下来了。燕京总局那帮人现在肯定已经疯了。整个-04节点的核心算力刚才全被抽干了。”
陆渊没搭理他。
他把小鱼护在身后，左手插进口袋，大拇指抠住那枚暗银色硬币的边缘。
视线越过那堆焦炭。
直接钉在铁轨尽头那片没有被雷霆波及的黑暗里。
小鱼刚才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忘。有人在看他的车票。
吧嗒。
吧嗒。
清脆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军靴踩在生锈铁轨上的声音。
一个人影慢慢走进了惨绿色的路灯光晕里。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身形修长略显单薄。风衣没有扣扣子，里面是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工装。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那件风衣，那条工装裤，甚至连脚上那双边缘磨损的军靴。
全都是他陆渊常穿的款式!
人影走到离光罩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借着惨绿色的灯光，陆渊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惨白的皮肉平整得像是一张白纸。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道黑色的乱码裂缝。
但在那张白纸一样的侧脸上，从颈部一直延伸到下颌处，赫然亮着几道黑色的、如同树状静脉的纹路。
那是诅咒的具象化。
和陆渊每次使用能力时，脸上浮现出的纹路一模一样!
无面人抬起右手，手背朝着陆渊的方向晃了晃。
那只苍白的手背上，印着一串被红笔划掉的编号：WLY-0714。
“陆掌柜。幸会。”
无面人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陆渊的脑海里震荡。带着一种机械合成的平板音调。
“刚才要是没有你这张车票挡着。我还真不敢离这道雷霆这么近。感谢你帮我把这堆劣质的废案清理干净。”
陆渊把硬币捏在掌心，手指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七年前，深渊教团把0714废案打包发到了江城。李国栋一直把这个废案当成诱饵，想要引出深渊的本体。
但李国栋算错了。
眼前这个顶着WLY-0714编号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被教团捏出来的废案。
它是天网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
一个藏在回收站里，一直在偷偷模仿、甚至试图完全接管“陆渊”这个合法身份的木马病毒。
它脸上的诅咒纹路，它身上的衣服。
全都是它在地下十八层的营养舱里，通过天网底层的因果线，一点点从陆渊身上复制过去的。
“谢就不必了。”
陆渊扯了扯嘴角。
“你躲在雷霆判定的边缘。连脚尖都不敢往这边迈一步。说明你现在还是个黑户。你要是敢进天罚的清理圈，刚才那道白光就能把你身上的乱码烧得一干二净。”
他把手伸进口袋，重新拿出那个黑色塑料盒。
“想要这个？”
无面人脸上的树状静脉纹路微微发红。
“0317号遗嘱磁带。赵淑兰留下的最后一道物理后门。只要有了它，我就能洗白身上的所有非法代码。成为这具兵器的合法驾驶员。”
无面人指了指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焦炭。
“王建国的躯壳已经吸饱了源石能量。深渊意志现在陷入了休眠。只要我带着磁带走过去，把他融合。我就是这座轮回档案的最高权限。”
它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陆渊。你把磁带交给我。我给你和这丫头留一条生路。甚至可以把旧物街的账本真正过户给你。大家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陆渊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嘲弄。
“你一个泡在酸水里的破烂代码，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把塑料盒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盘磁带受天网底层继承法保护。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是王立言。也就是我。你一个顶着划线编号的报废品。你拿什么接管？用你那张连五官都没有的白板脸去刷脸支付吗？”
无面人脸上的红光更盛了。
“我是初代主控的底层逻辑。只要我拿到物理载体，底层规则自然会向我倾斜。而且......”
无面人的头微微偏转，那两道乱码裂缝对准了躲在陆渊身后的陆小鱼。
“这丫头刚才看我了。”
陆渊眼皮猛地一跳。
“天网底层防伪协议。”
无面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狂热。
“她的眼睛能看穿高维因果线。她是最高顺位继承人的血脉。她刚才把视线停留在了我身上。这就等于，她已经在底层逻辑里，认可了我的存在。”
“只要我拿到磁带，把她的血抹在上面。我这具躯壳，就能彻底洗白。”
跪在地上的沈既白听到这话，脸色惨白地往后爬。
“陆掌柜!它说的是真的!继承法里有这一条!只要有血脉持有者的视线确认，再加上遗嘱实物。非法代码就能强制转正!”
“闭嘴。”
陆渊直接一脚踹在沈既白的肩膀上。
不良资产核销员在铁板上滚了两圈，撞在一根断裂的路灯杆上。
陆渊盯着二十米外的无面人。
脑子里把对方的话过了一遍。
有诈。
如果这东西真的靠小鱼的一眼就拿到了洗白的前置条件，它根本不需要站在这里废话。
它是初代主控的逻辑，它完全可以操控粉碎池里的残余规则，直接强抢。
它不动，是因为它不敢动。
“你这套嗑，骗骗沈既白这种算死账的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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