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下基层盘烂账的规矩（1/2）
暗银色的硬币重重拍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沈既白那张惨白的脸直接扭成了一团废纸。这位燕京-04节点的不良资产核销员，此刻正死死扒着塌陷边缘的一截钢筋，两条腿在半空中直哆嗦。
“偷渡？”
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破音。
“陆掌柜，你是不是脑子被高维辐射烧坏了!这的高维乱码。活人下去，连因果线都会被底层的逻辑齿轮绞成一滩黑水!”
陆渊把硬币揣回冲锋衣口袋。
“留在这上面就不变成黑水了？”
他扬了扬下巴。
头顶上方，那座由林清寒用绝对零度强行冻出来的巨大冰山，此刻正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咔咔咔——
黑色的冰面上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王建国那具吸饱了长藤资本源石能量的深渊同化体，正在用最野蛮的物理方式撑开封印。
一根长满黑色鳞片的粗壮触须直接捅穿了冰层。
触须末端甩出的烂草莓味黏液，溅在备用金库的合金墙壁上，瞬间腐蚀出几个海碗大小的窟窿。
躺在不远处的林清寒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位国家转职局特别行动组的代组长，此刻被三十万命格的退件费债务死死压在地上。她那条布满黑色霜花的手臂还在试图抬起，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钢板，硬生生抠断了两根指甲。
“拦住......目标。”
林清寒嘴里冒着带血的白气，还在执行李国栋刻在她脑子里的指令。
“指令你大爷。”
陆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左手一把将陆小鱼捞过来，护在咯吱窝底下。右腿往前迈了一步，军靴直接踩在塌陷边缘的碎石上。
“沈核销员。”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挂在钢筋上的沈既白。
“你是被李国栋从回收站里捞出来的不良资产。身上背着注销空壳公司的烂账。你现在连个合法活人的身份都没有。”
他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安平殡仪》旧账册在沈既白面前晃了晃。
“我是安平殡仪的现任掌柜。天网底层客运管理条例第四百一十二条，掌柜有权携带不良资产抵押物进入专线核查。”
陆渊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我带个核销员下基层盘烂账，天网底层逻辑管得着吗？”
沈既白瞪大了眼睛。
“你他妈......”
他那句骂娘的话还没出口，陆渊的军靴已经毫不客气地踹在了那截变形的钢筋上。
钢筋断裂。
沈既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掉进了那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洞里。
轰!
头顶的黑色冰山彻底炸开。
王建国庞大的肉山从封印里挤了出来。老头子胸腔里那个三米多高的肉瘤疯狂跳动，几十根触须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直接朝着塌陷的洞口扑了过来。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小鱼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风刮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来回拉扯。耳边听不到任何正常的物理声音，全是那种老式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刺耳杂音。
这就是时间缝隙。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纯粹的高维引力在拉扯着一切坠入其中的东西。
陆渊把小鱼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右腿那坨灰白色的肉质护膝在这种环境下彻底暴走。高维肉芽直接撕裂了裤管，像是一大丛疯狂生长的藤蔓，死死扎进周围那些翻滚的高维乱码里，通过吞噬废弃代码来减缓下坠的速度。
疼。
那种神经被强行接驳又被暴力撕扯的剧痛，让陆渊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被咬破舌尖渗出的铁锈味。
不知道往下掉了多久。
砰!
陆渊的双脚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膝盖骨一路往上窜，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颠了个个儿。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右腿的高维肉芽迅速收缩，变回灰白色的肉质护膝，只是颜色比之前更暗淡了一些。
“老哥，你踩到泥巴了。”
陆小鱼从他怀里钻出来，光着的小脚丫踩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根本不是什么泥巴。那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黑色黏液。黏液里漂浮着无数张残破的黑色纸片。每一张纸片上都画着红色的叉。
这是被天网强制抹杀的废弃代码残渣。
陆渊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极度压抑的地下空间。
没有天花板，头顶全是翻滚的五颜六色的高维风暴。
正前方，是一条锈迹斑斑的老式铁轨。铁轨两旁立着几根刷着绿漆的铸铁路灯。灯泡里散发出的不是昏黄的光，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惨绿色幽光。
铁轨尽头，立着一个生锈的站牌。
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安平殡仪。
这就是轮回档案的废件粉碎池，也是安平殡仪专线真正的终点站。
“呕......”
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沈既白趴在离铁轨不远的一堆黑色纸片里，正把胃里的酸水往外倒。他那身白大褂已经被黑泥染成了抹布，金丝眼镜也碎了一边镜片。
“陆渊，你这个疯子!”
沈既白一边吐，一边扯着嗓子嚎。
“这里是天网的物理禁区!你闻不到这股味吗？这是因果线腐烂的味道!我们挺不过三分钟，就会被底层的防伪协议当成垃圾给清理掉!”
陆渊把旧账册塞回怀里。
“你是个不良资产，被清理是迟早的事。但我可是合法掌柜。”
他话音刚落。
站台上的惨绿回路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突兀地响起，声音大得震得人耳膜生疼。
“警报!”
“识别到非法活物侵入轮回档案终点站。”
“底层防伪协议已激活。”
“正在启动物理抹杀程序......”
站台地面的那些黑色黏液开始剧烈沸腾。
无数张画着红叉的黑色纸片从黏液里飞了出来。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在半空中迅速拼凑，眨眼间就聚合成了一个个没有五官、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
这些无面人手里全都提着一把生锈的金属砍刀，刀刃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维波动。
沈既白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陆渊身后躲。
“你看!我就说活人不能下来!这防伪协议根本不管你是不是掌柜，只要你身上有活人的热气，它就照杀不误!”
陆渊左手插进口袋，死死握住那枚硬币。
他当然知道防伪协议不讲理。
七年前，那个在平行推演里带着账册上车的陆渊残渣，就是在零号车厢里被这套协议判定为非法偷渡客，硬生生死在时间缝隙里的。
“老哥。”
陆小鱼突然伸手拽了拽陆渊的衣角。
她暗红色的瞳孔并没有看那些围过来的无面人，而是越过生锈的铁轨，死死盯着站台最深处的黑暗。
“那些没有脸的人，身上都写着你的名字。”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因为坠落而稍微松懈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顺着小鱼的手指看过去。
借着惨绿色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
那些用废弃代码拼凑出来的无面人，黑色的西装领口上，全都别着一个暗红色的工牌。
工牌上的编号密密麻麻，但开头的字母全都一模一样：
WLY-008。
WLY-024。
WLY-105。
陆渊只觉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凉意直接顺着脊椎骨冲上了天灵盖。
WLY。
王立言。
也是他现在的合法身份。
三十年前，王建国用一条断腿作为抵押，从这里签收了第七号替代品。那个替代品就是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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