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下基层盘烂账的规矩（2/2）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安平殡仪专线的这个废件粉碎池里，竟然堆满了王立言的替代品废案!
李国栋故意把王建国这具深渊同化体往这儿引。
根本不是为了让王建国吃什么高维废弃代码。
李国栋是想用王建国身上那纯正的“第七号替代品”的因果线，去激活这些沉睡在粉碎池里的报废容器!
只要这些带着王立言命格残渣的无面人冲出去。
整个燕京外城，就会瞬间多出几百个合法的“陆渊”。他们不仅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旧物街的账本，还能合法地拿走陆小鱼的监护权。
这是一场釜底抽薪的绝杀。
“这老王八蛋，玩得真够脏的。”
陆渊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那些提着生锈砍刀的无面人已经逼近了。最近的一个离他们不到十米。刀刃拖在铁轨上，刮出刺眼的火星。
“陆掌柜!你倒是想个辙啊!”
沈既白急得直跺脚。
“你不是能调动不良资产置换吗？你把这些怪物过户给长藤资本啊!”
“过户你大爷。”
陆渊反手一巴掌抽在沈既白的后脑勺上。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被天网抹杀的废案，身上没有一毛钱的债务可以转移。它们现在执行的是底层防伪协议，只认因果线不认账本!”
轰!
头顶上方的高维风暴突然被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王建国庞大的肉山带着漫天的黑色冰渣，直接砸在了站台的另一端。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几根刷着绿漆的路灯被砸得粉碎。
老头子胸腔里的肉瘤疯狂跳动，十几根粗壮的黑色触须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无面人拍成了粉末。
“第七号......”
王建国那张扭曲的脸在肉瘤顶端张开大嘴，发出砂纸摩擦的嘶吼。
“这是......我的口粮!”
深渊意志的进食本能，让它对这些带着王立言命格残渣的废案产生了极度的渴望。只要吞噬了它们，这具同化体就能彻底补全三十年前缺失的那部分因果。
前有无面人，后有深渊同化体。
死局。
陆渊把小鱼拉到身后。
他没有去看王建国，也没有去看那些无面人。
他的左手在冲锋衣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件。
那是之前在江城地下，从王建国那堆灰飞烟灭的残渣里捡回来的东西。
一枚沾着血的银色军用肩章。
背面刻着：“JC-S-01-教团暗桩”。
这是那个把0714废案打包发往江城、把深渊意志放进天网底层的01号内鬼的物理信物。
这东西上面，带有天网特级权限的底层锚点。
陆渊把那枚肩章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背上的暗红色六芒星印记瞬间亮起，和肩章上的特级权限锚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沈既白!”
陆渊嗓门大得盖过了王建国的嘶吼。
“你不是一直想核销一笔大单子吗？今天我给你个机会!”
他把那枚银色肩章直接拍在旧账册的封面上。
“天网底层客运管理条例!”
“查票!”
这两个字一喊出来。
整个站台的惨绿色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机械女声的播报直接被打断。
“识别到特级权限锚点。”
“识别到安平殡仪掌柜权限。”
“正在启动强制查票程序......”
那些正准备提刀砍人的无面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僵在了原地。
连正在疯狂挥舞触须的王建国，那庞大的肉山也被一层无形的规则光环死死钉在原地。
“查票？”
沈既白愣住了。
“你疯了!这里是粉碎池，这些废案连合法的出厂手续都没有，哪来的车票？你查票有什么用？”
“我要的就是它们没票!”
陆渊左手死死按着账册和肩章。
“天网底层客运管理条例第八十三条。对于无票乘车且拒不补票的非法代码。乘务人员有权对其进行强制下车处理。”
他盯着那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无面人。
“申请人：安平殡仪掌柜。”
“目标：所有编号带WLY的废案容器，以及这头深渊同化体。”
“处理方式：判定为恶意套牌逃票。移交天罚矩阵，进行强制销毁!”
陆渊把旧账册重重砸在满是黑泥的地上。
“李国栋想用这套防伪协议来对付我。那我就用查票的规矩，把他的兵工厂直接给端了!”
猩红色的警报光芒在地下空间里疯狂闪烁。
天网底层逻辑的运转声，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在轰鸣。
“查票完毕。”
“确认目标未持有合法客运票据。”
“确认目标存在套牌逃票行为。”
“正在呼叫燕京-04节点天罚矩阵......”
沈既白一屁股坐在黑泥里。
他终于明白陆渊要干什么了。
陆渊在上面改签的时候，故意把李国栋绑在王建国身上的追踪锚点带到了七号稳定站。现在，他又用01号内鬼的肩章，强行在粉碎池里开启了查票程序。
因果线，锚点，特级权限，掌柜身份。
这四样东西加在一起。
硬生生把燕京总局的最高裁决系统，拉进了这个隐藏在时间缝隙里的地下黑市。
轰隆隆——
地下空间的顶部，那片五颜六色的高维风暴中间，慢慢裂开了一道纯白色的口子。
一种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从那道口子里倾泻而下。
那是天网用来清理底层木马的纯白色雷霆。
“陆渊!”
沈既白连滚带爬地抱住陆渊的腿。
“你这是同归于尽!天罚雷霆劈下来，这粉碎池里连个全尸都剩不下!我们也没有票啊!”
“谁说我没有？”
陆渊扯了扯嘴角。
他用左手拍了拍陆小鱼的脑袋。
“小鱼，把那个拿出来。”
陆小鱼乖巧地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磁带录音机的黑色塑料盒。
那是藏在特护一区0317病房床垫底下的东西。赵淑兰留给王立言的遗嘱。
这盘磁带，受天网底层继承法最高顺位保护。
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张能够在轮回档案里合法通行的硬通货车票。
“你带着退件单，我带着继承法的车票。”
陆渊看着头顶越来越亮的纯白色雷霆。
“李总参谋长这盘大棋。我今天非得给他砸个稀巴烂。”
纯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站台。
但在光芒降临的最后一秒。
陆小鱼突然转过头，看着铁轨尽头那片一直没有动静的黑暗。
“老哥。”
小鱼的声音在雷霆的轰鸣声中，清晰地传进陆渊耳朵里。
“那个没有脸的人，他也在看你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