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拒收退件的合法流氓（1/2）
“您的货，超重了。”
沈既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几盏破烂日光灯的冷光，让人完全看不清他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盘算。
空气里全是火车轮毂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混杂着从王建国那具残躯里渗出来的烂草莓恶臭。
陆渊左手撑着变形的车厢门框，把陆小鱼死死挡在身后。
右腿上那坨灰白色的肉质护膝正在疯狂蠕动，高维肉芽在铁皮地板上刮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沙沙声。那是对周围残留源石能量的进食本能，也是遇到更高阶危险时的应激反应。
他盯着红木办公桌后面的沈既白，脑子里转得飞快。
李国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不对。
如果老狐狸真能全盘掌控，直接在江城地下引爆那颗三万吨当量的冰核炸弹就行了，没必要把一个被天网抹杀过又捞出来的“死人”大老远派到外城七号稳定站来守株待兔。
李国栋这是在赌。赌他陆渊在江城清空了账本之后，拿不出十万命格的运费来填这趟跨区专列的窟窿，只能选“到付”。
“超重？”
陆渊扯了扯嘴角，顺手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安平殡仪》旧账册拍在车厢外侧的铁皮上。
“我发的是到付件。收件人写的是长藤资本燕京董事会。货超不超重，那是收件人该操心的事。你一个燕京-04节点的不良资产核销员，跑来签收长藤的件？”
沈既白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那本厚厚的账册上画了个叉。
“陆掌柜。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第一千四百二十七条。”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长期坐办公室核对死账的刻板。
“当收件人账户被判定为破产或非法注销时，到付件将自动转为退件。运费、仓储费、以及超重产生的罚款，将全部由发件人承担。”
沈既白拿起桌上那张盖着红色火漆印的签收单，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展示给陆渊看。
“长藤资本的燕京董事会，早在前几天就被天罚矩阵洗平了。靳东海连一半焦黑的躯壳都没剩下。他们名下的合法资产已经归零，全部划归为不良资产。”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公事公办的冷漠。
“您强行改签这趟专列，运费十万命格。里面这具深渊同化体，携带的质量远超普通货运上限，超重罚款二十万命格。”
“这三十万命格的退件费，现在得由您这个安平殡仪掌柜来掏了。”
安静。
备用金库里只能听到几台废弃抽风机发出的嗡嗡声。
陆渊眼皮猛地一跳。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刚在江城地下用天网强制清算程序坑死了那个初代主控的废弃逻辑，把三百零七万的烂账甩了出去。现在账本比脸还干净。
李国栋算准了他没钱，故意用长藤这个死账户来做局。只要退件程序一启动，三十万命格的罚单就会重新砸在陆渊头上。
没钱付账？
那就触发绝命死当违约金清算规则。天网的死当锁链会直接降临，把他和小鱼一起绞成废弃代码。
“老哥。”
陆小鱼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几块碎裂的合金板上。
她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沈既白。
“这个人是个空壳子。他身上没有线，只有大红色的叉。”
陆渊左手按着小鱼的脑袋，把她按回身后。
小鱼说得对。
沈既白在靳寒出事的时候，就已经被天网抹杀了。是李国栋动用总参谋部的特权，把他从回收站里硬生生捞出来的。
他现在根本不算是个活人，而是一段合法的“不良资产”代码。
正因为是不良资产，所以王建国身上溢散出来的那种能污染活物的深渊波动，对沈既白毫无作用。狗不会去咬一块石头，深渊意志也不会去同化一段废弃代码。
“三十万命格。”
陆渊靠着门框，左手在冲锋衣口袋里翻转着那枚暗银色硬币。
“李国栋让你拿着这张催款单在这儿堵我。我要是交不出钱，天网的违约金清算直接就能要了我的命。”
他抬头看着沈既白，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但是沈核销员，你当核销员当久了，是不是忘了我干哪行的？”
陆渊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六芒星印记，在昏暗的金库里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是天网初代主控被绞碎后，残留在因果线缝隙里的极高权限代码。
“天网底层不良资产置换规则!”
陆渊把带着六芒星印记的左手，重重拍在《安平殡仪》的旧账册上。
“申请人：安平殡仪专线掌柜!”
这几个字吼出来的瞬间，整个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半空中的灰尘凝固在原地，连那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都停止了闪烁。
沈既白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红蓝铅笔咔嚓一声被捏断。
“你要干什么？”
“我这单货，收件人填的确实是长藤资本。长藤破产了，按理说得退件。”
陆渊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但这单货里面的核心配件，是三十年前从天网物流通道里偷出来的王建国躯壳，外加七年前被深渊教团打包送进零号车厢的高维残渣。”
他死死盯着沈既白。
“七年前，尾号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在江城进行过一次非法改装。那次改装，是为了掩护深渊教团的‘鱼苗回槽’计划。而支付那笔改装费用的付款方......”
陆渊手指在旧账册上重重一划。
“是你母亲名下控制的那家空壳咨询公司!”
沈既白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那张苍白的脸在探照灯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
“那家公司已经被天网冻结划为不良资产了!你现在提这个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陆渊左手的六芒星印记越来越亮，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
“你是个不良资产，你妈的公司也是个不良资产。既然长藤资本的账户付不起退件费。那我就动用掌柜权限，向上追溯这单货物的历史历史债务人!”
“天网底层不良资产强制查杀与过户程序!”
“我要求，把这三十万命格的退件费，连同车厢里这个长满触须的老东西，一起打包过户给七年前支付改装费的空壳公司!”
轰!
地下金库的穹顶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这不是燕京-04节点的天罚矩阵，而是天网主系统在跨区执行底层债务转移。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突兀地响起。
“识别到安平殡仪掌柜权限。”
“识别到初代主控残余代码印记。”
“正在追溯017号专列历史关联账户......”
“锁定目标：尾号7413号冷藏车改装付款方（已注销空壳咨询公司）。”
“判定关联成立。”
“正在执行不良资产强制搭售与债务过户......”
沈既白看着自己胸口突然亮起的大片红光，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件白大褂上，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印记。
这笔账，真的扣到他头上了!
他母亲的那家空壳公司早就注销了，所有的负面资产和因果线，全都压在他这个唯一顺位继承人，也就是当前这个“不良资产”的壳子里。
“陆渊!”
沈既白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红木办公桌，声音彻底失去了那种刻板的冷静，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你把深渊同化体过户给我？你疯了吗!这东西会把整个七号稳定站的地脉全部吃干抹净的!”
“那是你的事了。运费付清，概不退换。”
陆渊收回左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强行调动初代主控的残余权限，让他的大脑像是被几万根钢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疼。右腿的高维肉芽更是直接缩回了裤管里，陷入了某种能量透支的萎靡状态。
但他赌赢了。
利用天网最不讲理的“老赖追偿机制”，他成功把退件的风险转嫁给了沈既白这个李国栋派来的“防火墙”。
就在这时。
一直压在废旧承重柱下方的王建国，突然动了。
哐当。
那根重达十几吨的合金钢柱，被几条粗壮的黑色触须硬生生顶开，砸在一旁的旧设备上，爆出一大片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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