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拒收退件的合法流氓（2/2）
老头子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被烧毁的外套早就成了破布条。胸腔完全敞开，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正在疯狂跳动的黑色乱码和不断往外喷涌烂草莓味黏液的肉瘤。
王建国转动僵硬的脖子。
他没有看站在车厢门口的陆渊，而是把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浑身缠满红色锁链印记的沈既白。
“合法......收件人。”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那种砂纸摩擦的骇人声音。
他那条由黑色触须盘成的底座在地上猛地一发力，整个庞大的躯壳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直接朝着沈既白撞了过去。
深渊意志的逻辑很简单。
天网把这单货过户给了谁，谁就是它的进食目标。
沈既白现在背着那笔退件债务，在王建国眼里，他就是一块盖着天网合法印章的巨型红烧肉。
“拦住他!”
沈既白连滚带爬地往金库深处跑。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散发着蓝光的遥控器，大拇指死死按在上面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咔咔咔——
整个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平整的合金地板向两边裂开，升起四根巨大的黑色金属柱。柱子表面刻满了长藤资本用于压制高维波动的能量阵纹。
这是长藤资本当初为了掩护同化计划，偷偷在这里建的七号降载阀。
四根柱子之间瞬间拉起了一张由高纯度源石能量构成的蓝色电网。
王建国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电网上。
滋啦!
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那些长满鳞片的触须在接触到蓝色电网的瞬间，被高温切断了好几根。黑色的黏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但老头子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他裂开长满利齿的大嘴，直接用双手抓住了两根高压能量线。
“长藤的降载阀......”
王建国竟然发出了笑声。
“三十年前的旧产房，抽干了这具躯壳的生机。今天，就用你们留下的阵列，补回来!”
他胸腔里的黑色肉瘤猛地膨胀。
顺着他的双手，一股纯粹的深渊吞噬之力直接注入了降载阀的网络中。
那张蓝色的电网开始肉眼可见地变黑。长藤资本遗留在地下的庞大源石能量，正在被这具深渊同化体疯狂倒抽。
陆渊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李国栋是什么人？华夏防线总参谋长，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
他既然知道陆渊有可能走七号检修井变轨，怎么可能只安排沈既白这么一个废物点心拿着一张破产账单来拦路？
除非......
李国栋根本就没指望沈既白能拦住。
沈既白，还有他身上那家注销的空壳公司，包括这三十万命格的退件费。
全都是李国栋故意送给陆渊的筹码。
李国栋算准了陆渊会用不良资产置换规则，把债务甩给沈既白。
也算准了王建国在确认合法收件人之后，会去追杀沈既白，从而踏入这个长藤资本遗留下来的七号降载阀阵列。
“这个老王八蛋......”
陆渊手指死死抠住铁皮门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全明白了。
李国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燕京西郊07号劈死王建国。
那个在江城地下十八层泡在酸水里的初代主控，是引诱深渊意志上车的诱饵。
而长藤资本建在外城的这七个稳定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压制高维波动的设施。它们是七个巨大的能量孵化池!
李国栋利用长藤资本的贪婪，让他们在这里囤积了海量的源石结晶。
现在，长藤覆灭了。
李国栋借着陆渊的手，把王建国这具深渊躯壳，合法地运进了七号孵化池。
只要王建国吸干了这里的源石能量，他体内的深渊意志就会因为能量过载而陷入短暂的休眠。到那时候，这具拥有王者级因果律防御、又盖着天网合法印章的躯壳，就会成为一件完美的“兵器”。
一件可以被军方接管的、用来对抗深渊的最强兵器。
三十万命格的违约金，沈既白的命，全都是启动这台孵化器的燃料。
而陆渊，只是个免费的快递员。
“老哥。”
陆小鱼突然伸手拽了拽陆渊的衣袖。
她根本没去看那边正在疯狂吞噬降载阀能量的王建国，而是抬起头，看着金库上方那几盏不断闪烁的破烂日光灯。
“那个戴眼镜的人，按下的按钮，不是用来拦老头子的。”
小鱼的声音在轰鸣的能量运转声中，清晰地传进陆渊耳朵里。
“他在给别的车开门。”
陆渊的后背猛地崩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他顺着小鱼的视线往上看。
备用金库那面原本厚实的合金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裂缝。
那不是空间被暴力撕裂的痕迹。
那是天网底层物流协议最高级别的“加急绿色通道”。
“警报：识别到军方特级优先派送指令。”
“发件人：华夏防线总参谋部。”
“派送货物：S级机密包裹。”
机械女声从白光裂缝中传出。
一个巨大的、表面覆盖着绝对零度冰霜的集装箱，缓缓从裂缝中降了下来。
集装箱外侧，印着一个醒目的编号。
“I0154”。
陆渊认得这个编号。
这是林清寒在江城地下被酸水冲刷昏死过去之前，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个高维结晶的关联序列。
集装箱重重砸在备用金库的地板上，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白色的寒气瞬间席卷全场。连王建国身上那些正在吞噬源石能量的触须，都被这股极寒之气冻得挂上了一层黑色的冰花。
集装箱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缓缓向外推开。
一只穿着军用长靴的脚，从里面迈了出来。
靴子踩在地板上，周围的合金瞬间发出清脆的冻裂声。
陆渊看着那个从白雾中走出来的身影，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的硬币。
“这快递，送得挺快啊。”
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站在白雾里的林清寒，原本那一头银发现在有一半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她那双极冷的瞳孔里，此刻布满了暴虐的血丝。左边手臂上，黑色的霜花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军用风衣的袖口一直往脖子上爬。
她没有看正在发狂的王建国，也没有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既白。
林清寒抬起头，视线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直接锁定了站在车厢门口的陆渊。
“陆掌柜。”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国家机器的绝对理智，而是带着一种仿佛两块冰岩互相碾压的刺耳摩擦感。
“李总参谋长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林清寒抬起那条布满黑色霜花的手臂，指尖对准了陆渊。
“另外，他让我来取走这趟专列的附赠品。”
“陆小鱼的监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