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串账的要命规矩（1/2）
车厢外头是五颜六色的光带，全是由几万条因果线绞在一起形成的高维风暴。
铁皮车厢在风暴里头疯狂打颤，发出让人耳膜生疼的金属摩擦声。
那股甜腻到发臭的烂草莓味，顺着车厢底部的木板缝往上涌。
陆渊把陆小鱼拽到自己身后，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铁皮墙壁。他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指甲用力抠着那枚暗银色硬币边缘的齿痕，硬生生刮下一点金属碎屑。
右腿那坨灰白色的肉质护膝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高维代码催生出来的肉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拼命想要穿透裤管，朝着对面那具散发着深渊领主波动的躯壳爬过去。
这是一种纯粹的进食本能。
陆渊左手隔着裤子，一巴掌拍在右腿膝盖上。力气大到掌心直接蹭掉了一层皮。
肉芽吃痛，总算老实了点。
王建国坐在对面的硬座上。
老头子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左手食指在茶缸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敲一下，他胸口那些被烧焦的破洞里，就往外冒出一股黑色的黏液。
黏液落在铁皮地板上，呲呲往外冒白烟。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拿捏了天网的规矩？”
陆渊看着地上那些不断扩张的黑水，吐掉嘴里的血沫。
“李国栋在燕京西郊07号签的那份《强制连带担保书》，保的是0714那个被退件的无相血肉。你倒好，直接把这笔钱划拉过来，给自己补了一张017号火车的客运票。”
王建国停下敲击茶缸的动作，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
“因果线连着，钱扣成功了。这叫合法搭售。”
老头子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生生磨出来的。
“天网底层的防伪协议已经认了这笔账。他李国栋再有能耐，也是在规则里头打转。这列车现在的行驶轨迹，是受最高级别保护的客运专线。”
陆渊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你这刷卡姿势确实够横。但你是不是忘了看账单的收款方是谁？”
他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安平殡仪》旧账册从怀里抽出来，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辆车，是安平殡仪专线。它底层的代码，全挂在我的旧账册上。你刚才刷李国栋的卡补票，那笔钱，先得走天网的跨区结算中心，然后进我这个掌柜的公户。”
王建国胸口那几根长满鳞片的黑色触须，突然停止了扭动。
陆渊左手翻开账册，指着上面刚刚多出来的一行红字。
“财务最怕什么？最怕串账。”
他盯着王建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语速极快。
“李国栋的账户，直接绑定着燕京-04节点的天罚矩阵。你用他的钱买票，等于在你的因果线上，死死钉了一个天罚矩阵的追踪锚点!”
“他李国栋在燕京西郊07号摆下天罗地网，本来是等着劈那个初代主控的。你现在顶着深渊领主的波动，带着他的追踪锚点，坐着这辆没法变轨的专列直直地撞过去。”
陆渊把旧账册拍在腿上。
“你猜猜，等车门一开，迎接你的是合法落地，还是三万吨当量的三十万命格雷霆洗地？”
车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王建国没有说话。
老头子那张被高维法则强行拼凑出来的脸上，肌肉开始不规则地抽搐。他显然在调动底层逻辑去验算陆渊这番话的真实性。
深渊意志可以同化肉体，可以污染精神，但它玩不转人类社会这套繁琐到了极点的财务清算系统。
这是信息差带来的绝对压制。
陆渊靠着铁皮，脑子里却在疯狂推演。
他刚才说的全是实话，但只说了一半。
李国栋的雷霆矩阵确实会劈下来。但王建国这具身体里，藏着三十年前偷走的第七号替代品的一截高维本源。他要是真被雷劈散了，那种当量的因果律爆炸，绝对会把整列017号火车连同里面的陆渊和小鱼一起，炸成连天网都拼不起来的废弃代码。
不能去燕京西郊07号。
必须在半路强行变轨。
“老哥。”
陆小鱼突然伸手扯了扯陆渊的衣角。
她光着脚踩在铁皮地板上，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王建国那条空荡荡的右腿裤管。
“他腿里，有根蓝色的线。”
陆渊后背的肌肉骤然收紧。
蓝色的线。
北仓七旧产房，当年用来缝合母签采血环的蓝棉线。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王建国的断腿残躯里？
三十年前，王建国用一条腿当运费，从天网的物流通道里把陆渊签收出来。这中间，必然经过了北仓七那个专门处理“货物”的旧产房。
那根蓝棉线，是一个物理坐标。
它连着的，不是燕京西郊07号底库，而是安平殡仪专线在时间缝隙里隐藏最深的一个中转站。
“你不是去燕京西郊。”
陆渊猛地抬头，盯着王建国。
“你要去轮回档案的废件粉碎池!”
王建国端着茶缸的手，终于僵在了半空。
老头子裂开嘴。嘴角直接扯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利齿。
“第七号。你脑子转得挺快。可惜，晚了。”
他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随手往地上一扔。
哐当。
茶缸砸在铁皮地板上，直接砸出一个深坑。
“李国栋想用雷霆矩阵洗地，那就让他劈西郊07号的空地去吧。这辆车真正的燃料，是三十万命格的坏账。只要因果线连上，这列车就能顺着蓝棉线的坐标，直接钻进粉碎池。”
王建国站了起来。
他胸腔里那些黑色的触须疯狂暴涨，直接把那件旧军绿色外套撑成了碎片。
“到了粉碎池。天网的客运规矩就管不到我了。”
十几根手腕粗的触须，带着刺鼻的酸臭味，朝着陆渊和陆小鱼卷了过来。
“你连粉碎池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搁这儿吹什么牛!”
陆渊根本没打算硬抗。
他左手把那本旧账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手背上那个暗红色的六芒星印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天网底层货运改签协议!”
陆渊嗓门大得盖过了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
“申请人：安平殡仪掌柜!”
那些卷到面前的黑色触须，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屏障死死挡住。触须表面冒出大量的火星，发出烤肉烧焦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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