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物理重启与十九号样本（2/2）
轰隆!
穹顶上那成百上千个铁皮罐子同时炸裂。
里面的无相血肉失去了天网的合法外壳保护，暴露在空气中。
天罚雷霆根本不需要锁定维生舱，顺着搭售协议的因果线，纯白色的闪电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全劈在那些血肉和下方的培养皿里。
浑浊的红色液体瞬间沸腾。
培养皿的玻璃外壳咔嚓一声碎成粉末。王建国那具残缺的躯壳从液体里摔了出来，重重砸在生铁栈桥上。
胸口那个凹陷的大洞里，没有内脏。
只有一团疯狂蠕动的高维乱码。那是吞噬了01号的深渊领主，它被李国栋塞在这具躯壳里，正在被迫承受天网的无差别裁决。
“掌柜的......”
王建国的躯壳在地板上抽搐。脖子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脸上的皮肉已经被雷霆劈得焦黑。
但它的嘴巴却裂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吐出了一口混着黑泥的血水。
这不是老头子。
这是那个三十年前发退件的内鬼。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停在躯壳面前两米的地方。
“01号。三十年没见光，劈你几道雷，算不算给你接风洗尘。”
躯壳在铁板上扒拉着。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生铁缝隙。指甲断裂，渗出黑色的黏液。
“你以为这几道雷就能平账？”
躯壳里的声音带着重金属摩擦的质感。
“李国栋把初代主控的核心代码当成诱饵，喂进我嘴里。我现在就是天网的一部分。你拿天网的雷劈我，等于是让天网在自杀。”
陆渊没搭腔。
天罚矩阵的雷霆劈在躯壳上，虽然砸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但那些高维乱码正在迅速重组。甚至连栈桥上那些碎裂的铁皮罐子残骸，都在被它吸进胸口的空洞里。
它在同化。把一切破坏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快退!”
林清寒松开控制台。双手冻得发紫。
她一把拽住陆渊的冲锋衣领子，往列车的方向拖。
“这东西的量级超标了。它把整个零号裂缝的地脉都吞了进去。天罚矩阵压不住它。”
陆渊没有挣扎。任由林清寒拖着他往后退。视线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不断膨胀的躯壳。
王建国那张脸已经被高维血肉撑得完全变形。下巴拉长到了胸口，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吞吐着黑烟的窟窿。
它在笑。放荡而又没有礼貌的笑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你退不掉的。”
01号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几千个不同声线的重叠。
“这整条栈桥，这列火车，全在我的领域里。我要把你们，连同那个干净的容器，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草莓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甜腻的味道，而是带着严重腐败和血腥的恶臭。
陆渊喉咙里往外反酸水。一口黑血直接吐在铁板上。
他挣脱林清寒的手，靠在017号列车的铁皮外壳上。右半边脸上的树状静脉已经蔓延到了眼角。黑色的血管高高鼓起，里面像是有岩浆在流淌。
“老子这辈子，最烦别人在我面前摆谱。”
陆渊把左手伸进冲锋衣内侧。那盘0317号磁带已经插在控制台里了。《安平殡仪》正本也用来触发协议了。
但他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一件从江城黑市一路带过来，原本准备用来跟李国栋掀桌子的东西。
“0712源石结晶（残缺版）”。
这玩意封着燕京防线核心坐标代码。是长藤资本那个同化计划留下的铁证。
陆渊把它掏了出来。一块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刺眼紫光的石头。
01号庞大的身躯猛地停顿了一下。那两个冒着黑烟的眼窟窿死死盯住陆渊手里的石头。
“你想干什么。”重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本能的警惕。
“你不是说你现在是天网的一部分吗。”
陆渊把源石结晶捏在两指之间。
“你不是把初代主控的核心代码给吞了吗。”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划破食指的血管。黑色的血珠滴在紫色的源石结晶上。
“那我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重启。”
陆渊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维生舱旁边。
陆小鱼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知道，小鱼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睡。她能在玻璃上画出六芒星，就能建立因果通道。
“小鱼。”
陆渊把源石结晶按在玻璃上那个已经变得暗淡的黑色六芒星正中心。
“开门。”
维生舱里的黑色营养液剧烈翻腾。小鱼的手指再次抬起。隔着玻璃，点在了源石结晶的位置上。
嗡——
一圈紫色的波纹从维生舱表面炸开。这不是天网的逻辑，这是纯粹的高维法则碰撞。
陆渊把左手拍在源石结晶上。
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反噬，加上强行激活坐标代码的巨大负荷，直接把他的精神力抽了个一干二净。
“《QQ飞车》S级赛车暴风雪图纸......隐藏改装分支激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零号裂缝底部的空间，出现了一道扭曲的裂痕。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一团庞大到无法估量、带有绝对重量的钢铁怪物，正在被强行从高维虚空中具现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只有纯粹的、蛮横的质量碾压。
那是一台通体漆黑、装甲厚度达到夸张级别的重装赛车。车头前方挂着巨大的破冰铲。排气管里喷射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连空间都能冻结的幽蓝色氮气。
0到100公里加速只需0.1秒的绝对动能。就这么突兀地悬在01号庞大身躯的正上方。
“你管这叫赛车？!”
扩音器里，李国栋的镇定彻底被砸碎了。他监控着零号裂缝的数据，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已经爆表。
陆渊脱力地滑坐在维生舱旁边。靠着钢化玻璃。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左手，冲着半空中的那台钢铁怪物打了个响指。
“油门踩死。”
“给我把它碾成肉泥。”
轰!
暴风雪庞大的车身轰然砸下。带着无视一切禁魔结界的纯粹动能推力，重重地撞在01号那具正在不断同化高维乱码的躯壳上。
生铁栈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从中断裂。漫天的黑水和碎裂的装甲碎片在地下空间里疯狂飞溅。
就在这天崩地裂的动静中。
陆渊口袋里那部早就断线的破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没有任何号码的乱码短信弹了出来。
“十分钟后的陆渊：别碾碎它!车底有......”
短信只显示了一半，屏幕就黑了。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车底有东西？
他盯着前方已经被暴风雪撞成一滩黑泥的01号残骸。在那些翻滚的黑色黏液里，一只苍白的右臂，正死死抓着暴风雪的破冰铲边缘。
手腕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切口处，黑色的血管正在疯狂蠕动。
十九号样本。
它根本没被销毁。它一直藏在01号的肚子里。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接触。
“签收绝命死当物（十九号样本）成功。”
天网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废墟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三十万命格违约金连带清算程序......正式转嫁至安平殡仪专线掌柜账户。”
“倒计时，十秒。”
话音砸在地上。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李国栋的杀局，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