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物理重启与十九号样本（1/2）
017号列车在红光中减速。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变得沉闷滞涩。
铁轨下方没有坚实的地面，只有一条悬在半空中的生铁栈桥。栈桥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缝。红光就是从裂缝最深处透出来的。
车厢剧烈震动了一下，停稳了。
陆渊拖着右腿，走到没有玻璃的车窗边。那把枪管变形的高斯狙击枪被他当成拐杖，枪托重重砸在地板上。
视线正前方，成百上千个铁皮罐子用粗壮的铁链悬挂在穹顶上。每一个罐子表面都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罐子里面不时传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被强行塞在里面的无相血肉在挣扎。
而在这些铁皮罐子的正下方。
一个巨大的环形培养皿嵌在生铁栈桥的中央。浑浊的红色液体在里面缓慢流动。
液体中间，泡着一具躯壳。
少了一条右腿，胸口凹陷。躯壳表面布满了一层灰白色的结晶体，那是高维辐射留下的痕迹。
王建国。
“老头子不是在南山旧院烧成灰了吗。”
陆渊把手里那张揉成一团的签收单塞进冲锋衣口袋。他右半边脸上的树状静脉突突直跳。
李国栋这老狐狸，不仅挖了赵家的祖坟，还把南山旧院的骨灰给扬了。硬生生用高维法则拼出了一具带因果的空壳，摆在这零号裂缝的最底下。
林清寒靠在车门边。双手握着铁锹的木柄。
手腕上的血红色镰刀印记往外滋滋冒着白霜。
“签收单上的手印是他的。”
她看了一眼培养皿里的躯壳。
“李国栋用你父亲的空壳按了手印，接管了这台维生舱。现在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催收目标，是他。”
陆渊咬着一根被泥水泡烂的烟蒂，没点火。纯粹是为了压住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算计得真好。
李国栋要把陆小鱼当成大同化计划的干净容器，就必须让小鱼切断和旧物街的因果联系。王建国是小鱼在天网底层的法定监护人，由他来签收，合法合规。
一旦签收完成，小鱼的因果就彻底并入了零号裂缝。三十万命格的烂账砸下来，也是先劈死这具空壳。
到时候，这坑底下的深渊领主就能毫无阻碍地借壳重生。
“掌柜的，玻璃裂了。”
林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渊转过头。
维生舱的钢化玻璃内侧，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色裂纹。陆小鱼依然闭着眼睛，带着呼吸机面罩。但原本透明的过滤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
这是因果线在强行交汇。
培养皿里的王建国躯壳，正在通过地下阵法倒抽小鱼的命格。
“能退吗。”林清寒问。
“退不了。”
陆渊杵着狙击枪，一瘸一拐地走下车厢。
靴子踩在生铁栈桥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李国栋既然敢把老头子摆在这，就说明天网的裁决系统已经被转移到了这具空壳上。要是现在强行带着维生舱调头，违约金会瞬间把017号列车撕成碎片。”
栈桥顶端的一根铁柱子上，挂着一个生锈的扩音器。
刺啦。
电流声响过之后，李国栋那疲惫中透着绝对理智的燕京口音传了出来。
“陆渊，你这趟镖送得够快。”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你爹当年在零号车厢没干完的事，现在他自己来结尾。合情合理。把小鱼留下，带着你那本破账册滚出燕京。这是我给你，也是给王建国最后的体面。”
陆渊仰起头。左眼死死盯着那个扩音器。
“你管这叫体面？”
他把嘴里的烟蒂吐在铁板上，抬起左腿狠狠碾碎。
“拿三十万人的命格当耗材，用我爹的空壳当肉盾去抗天网的雷霆。李总参谋长，三十年前的算盘打到现在，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陆渊加快脚步，拖着右腿往前走。
距离培养皿还有十米。前面的栈桥断了一截。旁边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控制台。控制台的屏幕碎了一半，插槽里闪着幽绿色的微光。
“你要干什么。”
林清寒拎着铁锹跟下来。
“把账平了。”
陆渊左手伸进内侧口袋，摸出那盘0317号老式磁带。
“天网不良资产强制搭售规则。老头子既然签了字，成了这台维生舱的主人，那他就有权把名下的资产打包出售。”
林清寒眼皮跳了一下。
“他是死账，没有自主意识，怎么出售。”
“所以要用后门。”
陆渊用大拇指掰掉磁带外壳的一角，露出里面的黑色塑料齿轮。
“赵淑兰留下的这盘磁带，是天网底层继承法的最高优先级凭证。B面刻着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的指令。只要我把它插进去，天网就会判定老头子的账户存在被非法侵占的风险。”
扩音器里，李国栋笑了一声。不带任何温度。
“陆渊，没用的。”
“控制台的物理链路早就被我切断了。你那盘磁带插进去，连个电火花都擦不出来。你改不了签单。”
陆渊左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死死扣着控制台的边缘。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切断了物理链路。
李国栋根本不怕陆渊反抗，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单向锁死的死局。
“林清寒。”陆渊突然出声。
“这破台子需要导电。”
林清寒愣在原地半秒。她立刻明白了陆渊的意思。
“我现在的魔力循环被掐断了，强行用防伪协议的极低温去刺激金属线圈，会引发高维爆炸。咱俩都得死在这。”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陆渊把磁带悬在插槽正上方。
“你把手腕贴到供电模块上。等我说插，你就把全部阴寒力量灌进去。”
林清寒没犹豫。
她把铁锹扔在地上。走到控制台侧面，双手死死按在一块裸露的铜排上。
手腕上的血红色镰刀印记瞬间亮得刺眼。周围空气里的水分直接凝结成了冰碴子，往下掉。
“陆渊!你疯了!”
扩音器里李国栋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你把江城炸了不够，还要把燕京的节点也崩了吗!这崩溃了!”
“那你就去怪三十年前的自己吧。”
陆渊左手猛地发力。磁带精准地砸进插槽。
“插!”
林清寒手腕处的白霜瞬间倒灌进铜排。
极低温让铜排的电阻在一秒内降到了绝对零度附近。原本已经被切断的物理链路，在超导状态下被强行接通了一瞬。
控制台那半块碎裂的屏幕上，猛地跳出一串红色的代码。
“识别到0317号最高优先级遗嘱凭证。”
“天网底层继承法激活。”
“检测到监护人账户（王建国）正处于高危同化状态。”
陆渊把发黄的《安平殡仪》正本拍在屏幕上。
“启动不良资产强制搭售!”
“把王建国名下的三十万命格违约金，连同零号裂缝底下的深渊本源，全部打包!买家：燕京04节点备用转运中心!”
滴——
控制台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巨大的生铁栈桥开始剧烈晃动。天网的底层逻辑被彻底绕了进去。
既然李国栋把燕京04节点的接收坐标设在这里，那陆渊就利用同城闪送协议的运费到付原则，把整整三十万命格的烂账，硬生生砸回了天网自己的备用机房头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