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替代品销毁凭证与烈属保护协议（1/2）
视线透过钢化玻璃，死死钉在那个残缺的黑色六芒星上。
维生舱里的绿色营养液开始剧烈翻腾，咕噜噜的水泡连续不断地撞击着内壁。陆小鱼那双纯黑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盯着陆渊。
陆渊看懂了那个唇语。
他没有后退。左手依然死死扣着那把报废的高斯狙击枪，枪托硬生生抵在沾满灰尘的地板上。
“点菜？”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三十万命格的坏账还没结清，你倒先顺着网线爬过来催收了。”
他弯下腰，左手捡起过道上那张沾着红漆的扑克牌。
扑克牌正面画着一个滑稽的红色小丑。陆渊用大拇指翻过牌面，背面是一行用老式打印机敲出来的黑色数字：“NO.07”。
第七号。
他立刻想起0317病房那盘老式磁带B面写着的话。
第七号替代品：已销毁。
天网初代主控的废弃载体在这个时候吐出这张牌，绝对不是无意义的乱码。
陆渊拿着扑克牌，直接拍在维生舱玻璃外侧那个残缺的黑色六芒星上。
滋啦。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指缝飘了出来。扑克牌上的红漆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顺着六芒星的纹路拼命往里钻。
“这辆车是安平殡仪的专线。我是掌柜。”
陆渊盯着玻璃里面那双漆黑的眼睛。
“天网底层继承法规定，所有带编号的报废品，一律归旧物街处理。”
他把那本发黄的《安平殡仪》正本掏出来，一把按在扑克牌上。
“第七号替代品的合法销毁凭证在我手里。你用一个已经被天网注销的空壳户口，强行连接我的合法货物。这叫非法套牌。”
车厢里的破旧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紧接着，那个沙哑、疲惫的燕京口音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杂音和某种令人牙齿发酸的咀嚼声。
“掌柜的。”
喇叭里的声音带着回音。
“规矩是死人定的。等我破了茧，我就是规矩。”
“那你得先活到破茧的时候。”
陆渊左手大拇指狠狠压在正本的封皮上。指甲盖边缘的皮肉直接崩开，渗出一圈黑血。
“天网不良资产强制查杀程序。查杀目标：非法接入的未授权代码。执行人：安平殡仪专线!”
正本封皮上那行“当前负债：三百零七万点命格违约金”的数字疯狂跳动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抽吸力顺着陆渊的手臂直接灌进维生舱。
营养液里的黑色絮状物被硬生生扯了出来，顺着玻璃上的六芒星被强行吸进扑克牌里。小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纯黑的瞳孔迅速褪色，重新闭上了眼睛。
扑克牌在陆渊手里化成了一撮苍白的灰烬。
广播喇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陆渊脱力地靠在旁边的座椅上。右半边脸上的黑色树状静脉红得发亮。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把钢锯在来回拉扯，胃酸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强行调用查杀程序，天网又在他账上记了一笔高昂的手续费。
“你把那东西切断了？”
林清寒提着铁锹走过来。她手腕上的镰刀印记还在往外冒着寒气。她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平静的维生舱，视线落在陆渊那张没人色的脸上。
“没切断。只是把它顺着网线伸过来的爪子剁了。”
陆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它是01号。或者说，是吞了01号那个深渊领主。它在燕京地底下待了三十年，早就把自己的因果线跟天网的底层代码缠在一起了。只要小鱼还活着，它就能随时定位这台维生舱。”
“那我们等于推着个炸弹去燕京。”
林清寒用铁锹柄重重敲了敲车厢的铁皮墙壁。
“老板，坏消息。炉膛里的黑纸快烧空了。”
陆渊睁开眼。
车厢里的矿灯开始闪烁。火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变得沉闷滞涩。
他们刚才冲破七号检修井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动力。如果没有高维废弃代码当燃料，这列零号车厢就会停在隧道里。
“前面还有车厢吗。”
陆渊抓起那把报废的狙击枪，撑着站起来。
“不知道。这破车只有一扇门，连接处被焊死了。”
林清寒指了指车厢尾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陆渊拖着右腿走过去。
铁门上确实焊着几根粗壮的螺纹钢。但他注意到，钢筋的焊点非常新，边缘甚至还没生锈。这不是三十年前焊的。这是最近刚焊上去的。
有人不想让上车的人去后面的车厢。
陆渊把狙击枪的枪托卡在钢筋缝隙里，用肩膀死死顶住墙壁，左腿发力往下压。
嘎巴。
枪托上的金属轴承彻底崩断。那根临时焊上去的钢筋也被撬开了一个缺口。
“搭把手。”
陆渊往旁边让了一步。
林清寒走过来。左手扣住铁门边缘，镰刀印记的阴寒力量直接灌进锁芯。生铁在极低温下变得脆如玻璃。
陆渊抬起左腿，对着锁芯狠狠踹了一脚。
铁门轰然倒塌，砸在后面的地板上，扬起漫天灰尘。
一股浓烈的防腐剂味道扑面而来。
陆渊看清了第二节车厢里的景象。
这节车厢里没有座椅。
两侧的铁皮墙壁上，密密麻麻地焊着几百个铁皮柜子。每一个柜子的门上，都用红漆画着一个硕大的叉号。
跟0317病房床底下那个装磁带的铁皮柜一模一样。
“这么多后门？”
林清寒愣在原地。她当年在燕京总局，查阅过无数绝密档案，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不是后门。”
陆渊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停在第一个铁皮柜前面。
他伸手摸了一下柜门上的红叉。表面很粗糙，那是用干涸的血浆画上去的。
“这是李国栋的兵工厂。”
陆渊的视线扫过那些柜子上的编号。
NO.08，NO.09，NO.10......一直排到了NO.412。
“第七号替代品已经销毁。这里装的，是剩下的四百多个。”
他转头看着林清寒。
“李国栋在批量制造王立言的替代品。他知道真正的王立言命格残渣不一定能活着走到燕京，所以他搞了这么多备胎。只要有一个能把小鱼的因果线接管过去，他的大同化计划就能成。”
林清寒的手指死死捏着铁锹柄。
“那我们现在烧什么？”
“烧备胎。”
陆渊左手拽住NO.08号柜子的把手，猛地往外一拉。
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磁带，也没有芯片。只有一团散发着浓烈高维波动的、被压成四四方方的黑色纸砖。
纸砖表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白纸脸在挣扎。
天网底层用来接管死人遗产的合法蛆虫。也就是所谓的无面人。只不过这些还没孵化，就被李国栋打包送上了这趟专列。
“搬出去。填炉膛。”
陆渊松开手，靠在铁柜子旁边。
林清寒没有任何废话，走过去抱起那块纸砖，转身就往前面的炉膛走。
一块接一块。
随着这些高维废弃物被扔进蒸汽炉膛，火车的速度再次提了起来。汽笛声在地下隧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要把整个地壳撕开的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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