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运费到付与真正的账本（1/2）
“倒计时，九。”
机械合成音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渊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
十九号样本那只苍白的手臂死死抠着暴风雪漆黑的破冰铲。黑色的血管像活物一样顺着装甲缝隙往上爬。
三十万命格违约金的账单，就这么硬生生砸在他这个安平殡仪专线掌柜的头上。
陆渊靠在维生舱的钢化玻璃上。右半边脸上的树状静脉红得发亮，每一次跳动都在皮下扯出一股钻心的疼。
三十万违约金。加上旧账册里的三百零七万，他现在的负债总额直接顶破了天网底层的熔断阈值。
绝命死当的清算程序不讲道理。十秒钟一过，燕京节点的天罚矩阵就会把这片零号裂缝连同他本人一起蒸发。
这笔烂账不能扛。必须转出去。
退件仓？不行，退件仓已经被01号吞了。
只能改签。
陆渊左手撑着膝盖，从地板上站直身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栈桥边缘，那把报废的高斯狙击枪拖在铁板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你签收了。”
扩音器里，李国栋那疲惫的燕京口音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算计得逞。
“这只手是赵淑兰留下的绝命死当。你用你的赛车碾碎了01号的伪装，刚好碰到了它。物流专线判定你主动接货。陆渊，你这本旧账册扛不住这道雷霆。”
陆渊没抬头。他走到暴风雪的车头前，盯着那只正在疯狂蠕动的手臂。
“李总参谋长，三十年前的算盘打得是不错。”
他把左手伸进口袋，摸出那部早就断线的破旧手机。屏幕上那条只显示了一半的乱码短信还没消失。
十分钟后的自己。
这句话在陆渊脑子里过了一遍。平行推演残渣打来的电话，防的不是教团。防的就是这只手。如果不是那条短信，他刚才的指令就是让暴风雪启动极寒氮气，直接把这堆烂肉连同手臂一起气化。
一旦气化，十九号样本彻底销毁，绝命死当的违约金就会判定为恶意损坏，当场降下最高级别抹杀。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陆渊把手机直接砸在栈桥的铁板上。靴子踩上去，碾得粉碎。
“我既然是个送快递的，当然懂怎么拒收。”
他转身，快步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控制台前。林清寒正靠在铁柱子上，双手冻得发紫，手腕上的血红色镰刀印记还在往外渗着白霜。
陆渊一把拔出插在控制台里的0317号老式磁带。
磁带外壳上，沾着他之前抹在维生舱玻璃上的黑血。那是陆小鱼的血，天网底层防伪协议洗白身份的唯一硬通货。
他抓着磁带，重新走回暴风雪车头。
“倒计时，三。”
穹顶上方的红光被纯白色的雷霆撕开。天罚矩阵的锁定已经降临到了零号裂缝的正上方。
陆渊抬起左手，把沾着小鱼黑血的0317号磁带，狠狠拍在十九号样本的手背上!
“天网底层货运改签协议!”
陆渊的声音大到连他自己的嗓子都破了音。
“货物编号：十九号样本。原收件人：安平殡仪专线掌柜。现申请强制改签!”
控制台的破损屏幕上爆出一团乱码。
“识别到0317号最高顺位遗嘱凭证。识别到陆小鱼合法因果线。”
“允许激活改签程序。”
“请输入新收件地址，并支付改签运费。”
扩音器那头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乱响。李国栋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起来。
“拦住他!切断他的网络链路!”
“晚了!”
陆渊左手死死按着磁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新收件地址：燕京总局特级保密库!”
“收件人：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地址确认成功。”
“核算改签运费：需支付十万点命格或等价高维动能资产。”
陆渊看着面前这台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重装赛车。
“运费支付方式：扣除《QQ飞车》S级赛车暴风雪百分之百绝对动能法则!”
他直接把暴风雪最核心的高维属性给卖了。
轰!
暴风雪排气管里喷吐的幽蓝色氮气瞬间熄灭。原本坚不可摧的漆黑装甲表面，迅速爬满了一层灰白色的死皮。这台原本能在0.1秒内突破音障的钢铁怪物，变成了一堆几十吨重的凡铁。
“运费支付成功。”
“绝命死当物已重新打包。连带三十万命格违约金清算程序，同步转移至新收件人账户。”
十九号样本抽搐了一下，手腕上的深紫色勒痕直接炸开。整条手臂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顺着天网的物流专线通道，当场消失在生铁栈桥上。
半空中的纯白色雷霆猛地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漫天雷暴在零号裂缝上方强行拐了个弯，顺着网络链路，直接朝着燕京北三环地面的方向轰了过去。
那是灾备大楼的位置。李国栋藏身的地方。
“陆渊!!”
扩音器里传出李国栋声嘶力竭的咆哮，随后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变成了一串盲音。
陆渊脱力地跌坐在铁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那根拉紧的弦松了半扣。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老小子天天算计别人，这回三十万的雷劈在自己头上，不知能不能给他那光秃秃的头顶烫个大波浪出来“带笑Doge.gif”。
但他没敢彻底放松。
因为栈桥上的危险根本没解除。
暴风雪失去了高维法则保护，巨大的质量压在断裂的生铁栈桥上，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扭曲声。
更要命的是，暴风雪车底那一滩被碾碎的黑泥。
01号的残骸。
这东西吞了天网初代主控的核心代码，一发物理冲撞根本弄不死它。
失去十九号样本的压制，黑泥开始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无数条黑色的触须顺着暴风雪的轮胎往上爬，眨眼间就把这台几十吨重的废铁包裹了一半。
“它在吃那辆车!”
林清寒拎着铁锹冲过来。她手腕上的镰刀印记已经暗淡到了极点。
陆渊扶着暴风雪的保险杠站起来。
“它吃的不是车，是车里残留的高维坐标。”
他盯着那些迅速膨胀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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