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致命的空包与退件费（1/2）
那只苍白的手搭在手背上的刹那，刘波胸口最后一块暗金色的岩石纹路就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的劣质玻璃，当场崩碎成满地残渣。
刘波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那股顺着门框蔓延过来的高维坚冰，硬生生顺着他的手背爬上了小臂。冷气刮过皮肤，直接把皮肉和袖口的布料冻结在一起，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结晶声。
“老陆......退件......”
刘波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满是酸水和冰渣的金属地板上，直接昏死过去。
门框边缘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
0317病房门里，那股浓烈到让人胃部翻腾的草莓甜味，彻底灌进了燕京04节点的纯白空间。
无面人提着那个黑色的军用背包，一只脚迈出了门槛。
它那张原本平滑得像是一张白纸的脸上，因为刚才模仿陆小鱼的声音，硬生生撕裂出了一张没有嘴唇的口子。黑色的黏液顺着那道裂口往下滴答，落在门槛上，把木质结构腐蚀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你真的很大方，哥哥。”
无面人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还是陆小鱼那种独有的、带着点鼻音的尾音。
“有了这八块残片，我连这份三十万命格的债务都不需要背了。只要在04节点里重组补天印，整个华夏的底层规则都会被我重新编写。到时候，小鱼就能真正地活在这具身体里了。”
它另一只脚也跨出了病房门，彻底站定在零号车厢的月台边缘。
楚歌趴在距离无面人不到两米的地方。他胸口塌陷，断掉的肋骨随着急促的呼吸在皮肉下疯狂摩擦，疼得他冷汗把头发全糊在了脑门上。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那个提着背包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靠在冷柜门框上、连站都站不直的陆渊，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冷笑。
“老陆，你这波送快递的操作，江城黑市那帮黄牛看了都得给你磕个头。”
楚歌一边咳血一边吐槽。
“你把主控核心白送给它。怎么着，打算靠你那张破嘴，给这怪物念大悲咒把它超度了？”
陆渊没有看楚歌，也没有去管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胖子。
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死死扣住身后的不锈钢把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刚才用尽全身力气扔出背包，让他那条本就废掉的右腿再次渗出大股黑血，顺着裤管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我不懂大悲咒。”
陆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我只懂算账。”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无面人，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满是嘲讽的弧度。
“你刚才说，有了这八块残片，你就不需要背那三十万命格的债务了？”
无面人没有急着动手，它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欣赏猎物挣扎的过程。那只拿着背包的手缓缓抬起，拉链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晕，照亮了它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合法身份只是我们为了应付天网主核扫描的一层伪装。”
它用陆小鱼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回答。
“既然燕京04节点是个空壳，李国栋又好死不死地把通道开在了这里。我直接用补天印接管主控权限，谁还在乎那份担保书上有没有签字？”
“好极了。”
陆渊反手在风衣口袋里掏了一下。
他没有掏枪，也没有掏那个用来坑死内鬼的南山户口本。
他掏出来的，是楚歌刚才冒死带过来的那本《安平殡仪》旧账册。
那本边缘被高维坚冰烧焦了小半、封面上还带着楚歌血手印的破旧账本，在纯白空间的灯光下，透着一股陈腐的死气。
“你既然不打算签字当合法的债务人。那你现在在这趟零号车厢里，算个什么东西？”
陆渊单腿发力，硬撑着往前跳了半步。
他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压迫感就重一分。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高维力量，而是来自于一个老练的猎手在布置完终极陷阱后，终于收网的冷酷。
无面人脸上的那道裂口停顿了一下。它似乎没听懂陆渊在问什么。
“大清的律法没教过你吗？”
陆渊用大拇指拨开旧账册的封面，直接翻到了第七页。
“去别人家里走亲戚，得先敲门。不敲门就进来的，叫私闯民宅。”
“在物流系统里，没有运单号、没有签收证明、连担保书都不肯签的黑户，手里却提着一袋子足以买下整个华夏防线的顶级资产，大摇大摆地跨过大区边界。”
陆渊抬起左手，把那本旧账册举在半空中，目光冷厉如刀。
“这在天网底层的防盗窃协议里，叫跨区武装抢劫!”
话音砸在地上。
无面人那张白纸般的脸虽然做不出表情，但它周身环绕的高维灵液在这一秒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波动。周围喧闹的法则撕裂声，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死寂彻底抽空。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什么坑里。
李国栋把门开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把它骗进来关门打狗。李国栋是在赌!
赌它在看到那八块补天印残片时，会因为贪婪而放弃去签那份三十万命格的担保书!
只要它没签字，它就没有合法的阳间身份。
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高维病毒，带着天网最高级别的资产跨过边界，就算天网主核的算力全被白骨雪原抽干了，这种级别的资产转移，也绝对会触发最底层的硬件级自毁防线!
“把门关上!”
无面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这次不再是陆小鱼的声音，而是无数种高低频混合在一起的机械摩擦音。
它猛地转过身，试图把那个装满补天印残片的背包重新扔回0317病房门里。
“晚了。”
陆渊手里的旧账册第七页上，那个鲜红的七四一三号车载冷藏箱死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是安平殡仪运输的绝命死当催收印记。
这趟零号车厢的前身，就是七四一三号车!
陆渊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混着嘴里浓重的血水，直接一口喷在那枚死章上。
“我以旧物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正式向天网底层物流协议提交报案!”
陆渊嘶哑的吼声在整个04节点内回荡，盖过了所有的警报声。
“货物所在地：燕京04节点退件仓!”
“报案由头：无证黑户非法越界，企图盗窃天网主控核心!”
“申请启动：最高级别跨界催收与资产保全程序!”
滋啦!
旧账册上的红光如同实质化的锁链，直接从纸面上激射而出。
那些红光没有去锁无面人的手脚，而是极其精准地缠绕在了那个黑色的军用背包上。
无面人刚要把背包扔出门框，红光锁链猛地收紧。
原本只有十几斤重的背包，在天网资产保全协议的加持下，质量开始呈几何倍数暴增。
十吨。百吨。千吨。
咔嚓!
无面人那条由高维血肉凝结成的手臂，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夸张的物理质量，直接从肩膀处齐根断裂。
沉重的背包重重地砸在零号车厢的金属地板上，直接把厚重的钛合金底板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背包拉链被震开。
八块暗金色的补天印残片散落在坑底。它们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没有像无面人预想的那样重组天网规则，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黑洞般的恐怖吸力。
“不!”
无面人仅剩的单臂死死扒住0317病房的门框，试图把自己那具残破的躯壳拖回江城南山旧院的走廊里。
但它退不回去了。
那八块残片组成的吸力漩涡，专门针对没有合法身份的高维代码。
这才是李国栋和陆渊联手做的一个局，一个极其残忍的杀局。
八块补天印残片，确实能重塑天网规则。但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装满高压电流的变电站，你想要接管它，首先得有一个能承受高压的合法电表箱。
无面人放弃了担保书这个电表箱，选择直接用肉身去抓高压线。
下场只有一个。
呼——
狂暴的吸力化作一场小型的风暴，在零号车厢内部肆虐。
无面人扒住门框的手指一根根断裂，化作黑色的纸片被吸进残片堆里。它那张白纸般的脸被风暴拉扯得严重变形，五官的位置凹陷下去，露出里面翻滚的红色代码。
“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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