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致命的空包与退件费（2/2）
风暴中，无面人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诅咒。
它整个人被彻底扯碎，像是一团被丢进绞肉机里的烂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八块补天印残片组成的漩涡吞噬殆尽。
连一滴黑水都没剩下。
吸力漩涡在吞噬了无面人后，逐渐平息下来。
八块暗金色的残片重新恢复了安静，静静地躺在那个深坑里，光芒内敛，就好像刚才那场恐怖的绞杀从来没有发生过。
整个燕京04节点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被腐蚀的酸水，和倒在血泊里的胖子，证明着刚才这里经历过一场怎样的生死拉锯。
陆渊贴着冷藏柜的门框，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里像是有刀片在刮。左手已经完全麻木了，右腿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扯出了一条十几公分长的大口子。
赢了。
利用天网最死板的底层防盗窃逻辑，把这个能硬刚极寒领域的深渊怪物，活生生坑死在了退件仓的门口。
陆渊把手里那本旧账册合上，随手塞进风衣口袋里。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视线扫过地上昏迷的刘波，确认这胖子胸口还有起伏，暂时死不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咳......咳咳......”
两米外的地上，楚歌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他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应急灯，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扯着嗓子干笑了两声。
“老陆，你这人心眼太多了。这辈子谁要是跟你做生意，连底裤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楚歌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
“你早就算准了那怪物不敢签担保书？”
“我没算准。”
陆渊靠着柜门，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是赌它作为一个高维生物，骨子里那种对阳间规则的傲慢。它觉得高维法则能碾压一切，自然看不上一份需要走流程的破文件。”
陆渊抬眼看向砸出大坑的补天印残片。
“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它不仅丢了命，还替我们把这八块碎片的激活程序给走完了。”
楚歌顺着陆渊的视线看过去。
坑底的那八块残片虽然安静，但它们彼此之间的边缘，正有极其细微的金线在互相连接。它们在自动拼合。
天网的主控核心，马上就要在燕京04节点重启了。
只要核心重启，李国栋就能重新接管整个华夏的防线，白骨雪原那边的窟窿也能补上。
这场仗，打到底，终究是阳间的规矩赢了。
陆渊用手撑着地板，准备爬起来去看看胖子的伤势。
就在他单腿发力，膝盖刚刚离开地面的那一秒。
滴答。
一声极其清脆的水滴声，在空旷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是从地上的酸水里传来的，而是从那个敞开的0317病房门里传出来的。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到了极限，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
无面人明明已经被补天印的漩涡彻底绞碎了。为什么门那头，还有动静？
门框边缘的高维坚冰不仅没有因为无面人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开始以一种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疯狂生长。
那些带有倒刺的冰晶顺着墙壁蔓延，直接把04节点机房里的那些空机壳冻成了冰雕。
草莓甜味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浓烈得甚至带上了一股腐肉的腥臭。
“老陆......”楚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试图撑起半个身子，手摸向腰间那把断剑。
“别动。”
陆渊低吼了一声。
他拖着废腿，一步一步挪到那个深坑边缘，弯下腰，用左手把地上的转轮手枪捡了起来。
枪膛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
他端着枪，目光穿过门框，看向南山旧院特护一区的那条走廊。
走廊的灯管已经全部炸裂。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
在0317病房的承重墙前，刚才无面人站立的地方。
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半透明的、类似于蛇蜕下来的皮。
陆渊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张皮的形状，和刚才被绞碎的无面人一模一样。
“脱壳......”
陆渊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理智防线。
刚才被补天印漩涡吸进去绞碎的，根本不是那个怪物的本体!
那只是它用王立言的命格残渣和小鱼的因果线，随手捏造出来的一个诱饵。一个专门用来帮它蹚雷、替它承受天网底层自毁程序的活体避雷针!
真正的0714本体，那坨在白骨雪原发育了七年的无相血肉，根本没有跟过来。
它一直站在门那头，看着陆渊把所有的底牌打空。
“滋......滋啦......”
门那头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走廊地砖上的高维坚冰就碎裂一大片。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承重墙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外套。右腿明显有些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当那个人影走到门框的月光下时，陆渊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里的转轮手枪险些拿捏不住。
那是一张他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眉头紧锁，透着一股固执和严厉，哪怕是右腿残疾，脊背也挺得笔直。
王建国。
陆渊的父亲。那个七年前为了拦截深渊，把左眼留在零号裂缝，肉身不知所踪的退伍老兵。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0317病房门外。
只不过，他的左眼眼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不断往外涌着粉色的高维灵液。而他的右侧脖颈到下颌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树状静脉纹路。
和陆渊身上的诅咒，如出一辙。
“爸......”
陆渊半张着嘴，干裂的嘴唇微微发颤。
站在门外的人影停下了脚步。
他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看着门内的陆渊，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做得好，儿子。”
他开口了。声音里混合着王建国沙哑的嗓音，和深渊领主那种令人窒息的嗡鸣。
“多亏你用死章触发了天网底层的防盗窃协议。现在，燕京04节点的防火墙，为了绞杀那个诱饵，已经彻底宕机了。”
王建国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心里，捏着一份盖着李国栋特级火漆印的羊皮纸文件。
0714强制连带担保书。
“现在，门开了，狗死了，锁也坏了。”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在那份文件的签字栏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这三十万命格的债，爹替你背了。”
轰!
随着那个血手印按下的瞬间。
0317病房门上的空间壁垒轰然碎裂。一股纯粹的、没有任何掩饰的王者级深渊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直接冲进了燕京防线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