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病房门后的不速之客（1/2）
草莓味浓烈到让人胃部翻腾。
那股混合着高维坚冰碎屑的寒气从被腐蚀的铅板大洞里喷涌而出。大洞深处，那扇刷着白漆、挂着0317红字标牌的病房门彻底敞开。
陆渊靠着零号车厢的冷藏柜门框，胸膛剧烈起伏。左手刚接上的肩关节处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酸胀感，连带着半边身子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没有急着去看那扇门后到底藏着什么。他拖着那条完全失去知觉、裤腿还在往下滴着黑血的右腿，一步一挪地走向车厢中央的金属地板。
那块掉落在地上的暗金色补天印残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陆渊弯下腰，用缠着绷带的左手捡起那块残片。金属边缘锋利，割破了指尖的血痂，温热的液体渗进残片的纹理中。他单腿发力，转过身走到那台特制冷藏舱前，将这第八块残片扔进了黑色的军用背包里。
拉链拉合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八块天网物理控制核心，齐了。
陆渊把背包单肩挎在完好的右侧肩膀上。他抓起掉在办公桌上的转轮手枪，大拇指压下击锤，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十米外那个大洞里的病房门。
啪嗒。
一只肥胖的手从0317病房门里伸了出来，死死扒住门框边缘。那只手的手背上布满了暗金色的岩石裂纹，裂纹深处还在往外渗着浑浊的血水。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体从门槛上翻了过来，顺着那些粉色的高维灵液，一路滚到了零号车厢的月台边缘。
刘波大口喘着粗气。他那张原本就胖的脸现在肿得大了一圈，七窍都有干涸的血迹。他身上那套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石像鬼石板甲法则，此刻碎得只剩下胸口处巴掌大的一块。
最离谱的是，这胖子手里居然还死死攥着一个被挤压得完全变形的薯片包装袋。
陆渊的枪口垂了下去。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死党，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动静。
“江城防空洞的地脉炸了，没把你炸回老家，倒把你崩到燕京来蹭空调了？”
刘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满是冰渣的金属地板上。他睁开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视线在陆渊那条废腿和染血的风衣上停留了两秒。
“你这腿是被狗啃了？”
“比狗毒多了。”
陆渊拖着伤腿走到月台边缘，用脚尖踢了踢刘波那满是裂纹的小腿肚。
“别装死。你那个绝对防御的法则就算被炸碎了，也不至于把你从江城直接传送到燕京04节点的机房里。到底怎么回事？”
刘波疼得呲牙咧嘴，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面坐了起来。他把手里那个变形的薯片袋子随手扔到一旁。
“防空洞里的地脉核心过载倒计时归零的时候，爆发了一道白光。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把命格和血条全都压在石板甲上。结果那道白光根本就不是爆炸的冲击波!”
刘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
“那是一股极其不讲理的吸力。就像是一台超大型的抽水机，直接把防空洞里所有过载的能量，连带着我这个站在最前面挨炸的沙包，一股脑全吸进了一个空间裂缝里。”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大洞深处那扇敞开的0317病房门。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破柜子里了。周围全空荡荡的机壳，连根网线都没有。我刚打算找找出口，这扇门就自己弹开了。”
陆渊的后背拔直了。
防空洞的过载程序是个幌子。
从头到尾，那都不是为了炸毁燕京的主控节点。有人在拿江城的地脉核心当做燃料，隔着几千公里的物理距离，强行给04节点内部的这个0317铁皮柜注水供能!
谁有权限这么干？
只有那个手里捏着燕京防线最高指挥权，又把白骨雪原的三十万命格债务死死卡住的老狐狸。
李国栋。
这老东西故意抽干了天网主核的算力，让04节点变成一座不设防的空城。然后利用江城地脉过载的能量，硬生生在这个时间轴的夹缝里，撕开了一条通往南山旧院特护一区的单向通道。
他想干什么？
把深渊本体骗进这个不受监管的退件仓里关门打狗？
砰!
沉重的撞击声打断了陆渊的思绪。
那声音不是从零号车厢传来的，而是从大洞深处那扇0317病房门的那一头传过来的。
门框周围的空间壁垒开始剧烈扭曲。原本只是一扇普通木门的边缘，硬生生挤出了大片大片带着倒刺的高维坚冰。
“老陆，门里有人!”
刘波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躲在陆渊那条废腿后面。
陆渊端平了手里的转轮手枪。左手因为脱臼刚接上，握枪的姿势有些变形，但他大拇指死死压在击锤上，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门那一头传来一种令人牙根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一柄布满裂纹、带着极寒死气的断剑，直接从门内刺了出来，狠狠扎在门槛的木条上。
紧接着，一双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抠住门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门里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刘波刚才躺过的位置上。
那人穿着破烂不堪的深色工装，左边胳膊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塌陷了一大块，明显是断了不止三根肋骨。
他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渣吐在金属地板上。
陆渊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眼底的防备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错愕。
楚歌。
那个本该拿着南山户口本原件和旧账册，在江城旧物街替他守家的流浪驱魔人。
“你他娘的算计到底准不准!”
楚歌连头都没抬，趴在地上破口大骂。他每骂一个字，嘴角就往外涌出一股血沫。
“老子刚按你留的暗号，冒死撞开南山旧院特护一区的病房门。差点被里面那坨高维坚冰切成生鱼片!”
陆渊单腿跳过去，一把薅住楚歌的后衣领，将他上半身拖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腿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快速在楚歌颈部的动脉上探了一下。跳动极其微弱，血管壁承受的压力大得惊人，那是注射了宗师级强心针后产生的严重透支反应。
“旧账册呢？”陆渊直奔主题。
楚歌用那只没断的右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边缘被烧焦了小半的账本，用力拍在陆渊胸口。
“红姐的人死绝了。那帮孙子根本不讲武德。”
楚歌咳了两声，眼底透出一种深深的忌惮。
“白夜那娘们废了。她那个高阶冰系法则被硬生生扯断了一大半，吐出来的内脏里全夹着冰渣子。要不是我给她扎了一管强心针，她现在已经凉透了。”
陆渊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白夜是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手里捏着最高级别的搜查令。连她都顶不住，南山旧院那边到底来了什么东西？
“是0714本体？”陆渊问。
“一坨没有五官的碎肉。”
楚歌咬着牙，回想起那个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那玩意儿根本不和你打。它直接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和法则结界。它就顺着地脉的因果线，一路平推到了特护一区。”
楚歌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渊。
“它不杀人。它直奔着0317病房的承重墙去了。白夜拼死用极寒领域拦了它半分钟。我就趁那个空档，把病房门撞开了，结果一头栽进了这个鬼地方。”
陆渊脑子里的逻辑链在这一秒彻底闭环了。
0714的强制连带担保书!
那份藏在0317承重墙里、盖着李国栋特级火漆印的要命文件!
深渊教团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不惜牺牲几个黄金级暗桩和长藤的整个燕京分部。他们根本不是要强杀陆小鱼。
陆小鱼身上的王立言命格残渣，只是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追踪锚点。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让0714那个在白骨雪原发育了七年的无相血肉，合法归乡探亲。只要那坨碎肉走到0317病房的承重墙前，拆开火漆，签下担保书。
它就能在天网的最底层逻辑里，合法接管那三十万命格的债务。
一旦债务关系确立，0714本体就能直接顺着这扇被打通的病房门，从江城跨界进入燕京04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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