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幽灵车厢与断线座机（1/2）
陆渊的大拇指死死按在户口本那行黑色的刻字上。
指腹传来一种类似于触摸粗糙砂纸的摩擦感。这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某种高维法则混杂着真血，硬生生烙印在天网底层的纸纤维里的。
他稍稍用了一点力，试图把那行字刮掉。
黑色的血渍不仅没有变淡，反而顺着他大拇指的纹路往皮肉里钻。一股直奔后脑勺的阴寒顺着指尖窜了上来，冻得他半条手臂的骨头缝都在抽痛。
“拿开!”
楚歌在旁边吼了一嗓子，仅剩的右手直接抓起刚才撬收录机的那把带血手术剪，对着户口本就扎了下去。
陆渊眼疾手快，用缠着绷带的左手一巴掌拍在楚歌的手背上。
“你他妈疯了？”
陆渊嗓音沙哑，硬生生把剪刀按在半空。
“这东西现在是天网认证的合法凭证。你敢在主核眼皮子底下物理销毁它，裁决雷霆下一秒就能把咱俩连同这个病房一起烤成七分熟的肉排。”
楚歌疼得直抽冷气，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防静电地板上。他那条断了三根肋骨的胸腔剧烈起伏着。
“那你看这字写的是人话吗？安平殡仪运输零号车厢。那破运输公司的高管都被你用旧物街的账本坑死在地下防空洞了，连地皮都被军方刨了三尺，哪来的车厢？”
楚歌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根本不敢在那行黑字上停留。
“还有这个时间，明天。天网的物流件从来都是精确到秒的倒计时。谁家送快递在提货单上写明天的？这摆明了是底下那帮不干净的东西，强行给你发了张催命符!”
陆渊没搭腔。
他把户口本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底。没有条形码，没有物流节点。这行字就像是凭空长在上面的一样。
安平殡仪运输。零号车厢。签收人陆渊。
陆渊靠在被掀翻的铁皮矮柜上，右腿那条被深渊毒素缝合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血，顺着裤管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的冰渣子上。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手里掌握的信息。
0714本体刚刚被退件仓抽干。燕京总参谋部的内鬼虽然动用了权限把户口本送到白骨雪原，但这帮人的手段都在天网的明面规则里。
能在天网合法凭证上强行篡改因果，留下这种不讲理的提货单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东西，根本没走天网的账。
陆渊把户口本合上，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贴着胸口放好。
他单手撑着地面，从满地狼藉中摸出那个被冻得发硬的通讯器。李国栋那边已经切断了专线，军方的算力全部去填补白骨雪原的窟窿了。
陆渊没找李国栋，而是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私人频段。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被人接起。
背景音乱成一锅粥，有人在惨叫，还有重物砸碎玻璃的动静。
“谁!有屁快放!”
红姐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躁，还有撕裂般的痛苦喘息。
“我。”
陆渊的声音很平淡。
通讯器那头静了两秒。紧接着，红姐直接破口大骂。
“陆渊你个王八蛋还敢给我打电话？老娘被你坑惨了!天网主核判定我跨界打款资敌，我那几个地下钱庄的口子全被封了不说，江城的黑市刚刚被特勤组平了一半!”
红姐那边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她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那帮疯狗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拿高维法则扫地。老娘大腿动脉被玻璃划开个大口子，现在正拿订书机缝针呢!你别指望我再给你擦屁股!”
“长藤资本在江城外城七号稳定站
陆渊没理会她的抱怨，直接开出价码。
“里面有十五箱高纯度的源石结晶，还有他们走私军需的底单。密码是靳寒那个冒牌货的备用权限。我把坐标和权限发给你，够不够补你的窟窿？”
缝针的动静停了。
红姐那边的背景杂音瞬间被压了下去，只能听见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你确定是靳寒的备用金库？”
“天网现在正忙着清算白骨雪原的烂账，根本腾不出手去查外城。你腿要是没废，一个小时内带人去拉货，这笔横财就全是你的。”
陆渊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的指关节在防静电地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但我有个问题要问。”
“问。”红姐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情报贩子那种冷酷的职业感。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大腿动脉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安平殡仪运输，有没有一趟叫‘零号车厢’的专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陆渊甚至能听到红姐那边有人在小声询问要不要上止血药，被她一脚踹开的沉闷声响。
“你从哪查到这个名字的？”
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生怕被天网底层的监听程序捕捉到的警惕。
“刚收了一份提货单。”陆渊说。
“把单子烧了。别管它是合法的还是死当，立刻烧了!宁可让天网判定你毁损公物劈死你，也别去碰那趟车!”
红姐的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陆渊，你以为安平殡仪运输只是长藤用来走私高维碎片的白手套？你错了。”
“七年前，江城防线崩溃的时候。军方和长藤曾经达成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私下协议。他们弄了一趟没有任何天网备案的幽灵列车，用来运送一些根本无法过明路的‘脏东西’。”
陆渊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什么脏东西？”
“我不知道具体货物。但我买通过当年给车厢做密封处理的一个工程师。他说那节车厢是用高维坚冰和绝魔合金混合打造的，里面装的不是死人。”
红姐咽了一口唾沫。
“那节车厢的编号就是零。它根本不在江城的地上轨道跑，而是走安平殡仪地下的那个防空洞专线，直接通往零号裂缝的最深处。”
“那趟车最后去哪了？”陆渊问。
“没去哪。七年前它开进零号裂缝后，就再也没出来。天网的底层日志里，根本没有这趟车的存在。它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从时间轴上抹除了。”
红姐的声音越来越哑。
“陆渊，如果是那趟车让你去签收。说明七年前在零号裂缝里没死透的东西，顺着你今天的因果线，找上门了。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通话单方面切断。
陆渊把通讯器扔在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满是黑血的右腿。
七年前。零号裂缝。运送脏东西的幽灵列车。
这三个词在陆渊脑子里迅速拼凑。
十九号样本，也就是那只被教团截留的手。还有王建国留在零号裂缝里的左眼。
当年赵淑兰和老王做的局，难道不止是拦截0714那么简单？
“你到底惹了什么玩意？”楚歌在旁边看着陆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单手抓着转轮手枪，紧张得四处乱瞟。
“不是我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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