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提货单与天价账本，（1/2）
金色的沙粒在左手掌心无声炸开。
没有爆炸的气浪，也没有刺眼的光斑。走廊里那些崩断的钢筋发出的酸涩动静、风吹过碎玻璃的呜咽，全都在这一秒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刃强行切断。
绝对静止。
空气变成了浓稠的半透明胶水。那个由高维法则拼凑而成的无相血肉，保持着将金属芯片掏出胸腔的姿势，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它周身喷涌的极寒死气，像是一张被拍在墙上的照片，连边缘那点微弱的雾气都不再翻滚。
两点五秒。
这对普通人来说，也就是眨个眼、喘口气的功夫。但在高维法则的对抗棋盘上，这相当于把死神的镰刀强行掰弯，在必死的局里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
陆渊没有去管那条快要报废的右腿。他抬起脚，往前迈出第一步。
咔吧。
骨头缝里像是被塞进了几把生锈的锯条，随着肌肉的牵扯来回拉锯。右腿裤管里刚刚渗出一半的黑血，此刻悬停在半空，变成了一串暗红色的、违背物理常识的珠子。
中娅沙漏的残片提供了绝对的无敌和静止，但代价是施法者必须用自身的精神力和命格去填补这停滞的时间轴。陆渊觉得脑子里像被灌进了几吨重的水泥，每往前挪动一寸，视线边缘的黑暗就往中间挤压一分。
他走到那具冰雕般的怪物面前。
那块刻着“JC-S-0317”编号的金属芯片，就悬在无相血肉的胸前。哪怕在绝对静止的法则压制下，芯片表面那些细密的军方底层乱码，依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着，试图释放出重启轮回档案的毁灭性指令。
陆渊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之前被指骨上的高维辐射烧穿的皮肉，此刻挂在森白的骨节上，看着让人反胃。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张开，直接一把攥住了那块散发着蓝光的芯片。
滋!
掌心接触金属的瞬间，没有高温灼烧的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灵魂顺着天灵盖强行抽离的刺痛。芯片里蕴含的三十万命格算力，本能地排斥着任何外来者的触碰。
陆渊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攥着芯片，拖着那条废腿，猛地转过身，对准了病房地面上那个刚刚升起一半的铁皮储物柜。
柜门上用红漆刷着的0714，在沙漏残余的金光映照下，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死寂。
这是七年前，老王用左眼做担保，在零号裂缝里硬生生建起来的反向抽水机。
沙漏提供的金色光晕开始剧烈闪烁，周围凝固的空气出现了细碎的裂纹。时间轴即将重新接轨。
陆渊把手里的芯片，对着铁皮柜门上那个生锈的锁眼，连带着自己手掌上的一大块烂肉，狠狠拍了进去。
最后一粒金沙彻底熄灭。
轰!
被强行焊死的时间轴在接轨的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物理共振。走廊里积压了两点五秒的空气对流、钢筋断裂声、以及无相血肉那句没喊完的破锣嗓子台词，全都在同一时间砸进了陆渊的耳朵里。
陆渊喉咙里顶上一股腥甜，一口夹着内脏碎渣的黑血直接喷在铁皮柜面上。
他整个人被时间恢复瞬间的冲击波掀翻，顺着柜子边缘滑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那具无相血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芯片去了哪。
走廊角落那个本该报废的喇叭里，天网主控程序那种不带任何活人味的女声，直接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检测到特级权限资产“JC-S-0317”接入底层退件通道。”
“核对接收端......确认接收端为0714死当担保库。”
“债务人身份核实......核实完毕。判定该行为系债务人自愿偿还三十万命格欠款。”
“强制扣款程序，启动。”
无相血肉没有五官的冰脸上，那道割开的裂缝猛地张大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它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断电前那种尖锐的啸叫，疯狂地挥动着那只剩下半截的手臂，试图去抓铁皮柜门。
晚了。
铁皮柜的锁眼里，爆发出一种根本不讲理的吸力。这不是物理层面的风，而是天网底层清算规则具象化的高维漩涡。
那些构成无相血肉的高维坚冰，在漩涡面前脆得像是一张放了十年的报纸。大块大块的冰晶连同它内部蕴含的白骨雪原法则，被一股无形的绞肉机力量硬生生扯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白色光点，一股脑地往退件仓的锁眼里钻。
陆渊靠着柜子，用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背，胡乱蹭掉下巴上的血迹。
“三十万的单子，我替天网主核签收了。”
陆渊冷眼看着那个正在迅速瓦解的怪物。
“下辈子出门做生意，别带这种容易被没收的硬通货。旧物街不负责找零。”
三秒钟。
原本把整个南山旧院冻成冰窟窿、连裁决雷霆都无法锁定的超规格怪物，在天网底层的催收机制下，连个渣都没剩下。
防静电地板上，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浑浊黑水。以及那个掉在水坑里、装着南山户口本原件的黑色塑料袋。
楚歌死死抱着冻住小鱼的冰坨子，浑身上下挂满白霜。刚才那一瞬间的高维抽吸，差点把他的魂也跟着一起顺走。
“完......完事了？”
楚歌费力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满是冰渣的地板上。他那只仅剩的右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在口袋里摸了半天，连根烟都没掏出来。
“老子刚才差点以为，要去跟那帮先遣队的前辈拼桌打牌了。”
靠在墙角的白夜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他凹陷的胸口勉强起伏了两下，虽然还没醒，但身上的高阶冰系法则已经停止了流失。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陆渊撑着地板站起来。左手的伤口在天网清算结束后，不再受到高维辐射的压制，满级神装带来的治愈法则开始缓慢起效，破裂的血管和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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