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提货单与天价账本（1/2）
走廊的温度直接砸破了物理常识。
墙皮表面的乳胶漆像起酥的面包皮一样大片大片往下剥落。藏在水泥墙体里的螺纹钢筋，被这股不讲理的死气硬生生冻得发脆，接二连三地崩断，发出类似脊椎骨折断的沉闷动静。
那具由高维坚冰拼凑而成的无相血肉，没有发出任何怒吼。它只是抬起那只提着黑色塑料袋的左手，直挺挺地朝着陆渊的脸砸了过来。
没有风声。
极度的深寒抽干了周围空气里的水分，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带。
陆渊站在没门的病房入口，连躲的意思都没有。他那条刚刚被深渊毒素缝合的右腿，骨头缝里还在往外渗着黑血，根本支撑不了任何战术闪避。
他只是把手里那本《安平殡仪》的旧账册，怼在了那只冰手砸过来的轨迹上。
账本上的血字还没干透。
就在冰手距离陆渊鼻尖还有不到三公分的时候。走廊的天花板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红光。
这不是普通的警报灯，而是带有天网底层逻辑代码的扫码射线。
红光精准地切在无相血肉的手腕上。
滋啦!
一股浓烈的白烟蒸腾而起。原本连钢筋都能冻碎的冰手，在接触到这道红光的瞬间，居然像被烙铁烫过的黄油一样，硬生生熔断了半截。
“警告。”
走廊角落那个早就报废的喇叭里，传出天网主控程序那种不带任何活人味的女声。
“检测到针对合法债权人的恶性人身攻击。根据天网商业管理条例第三百四十二条，债务人在未结清账单前，剥夺其物理免伤判定。”
“强制保全程序已启动。”
十几条暗红色的能量锁链凭空从防静电地板动着密密麻麻的条形码，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死寂气息。
那怪物剧烈挣扎起来。平滑的冰脸上虽然没有五官，但整具身体都在散发着一种狂躁的波动。它手里那个装着南山户口本原件的黑色塑料袋，被天网的红光锁定，正一点点往外渗着黑色的高维法则。
陆渊被刚才那下碰撞的余波震得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病房的铁皮矮柜上，嗓子眼一甜，又是一口混着内脏碎渣的黑血咳在地上。
他把账册拍在柜子顶上。
“三千两百亿。一天十万的利息，存了七年的死当。”
陆渊喘着粗气，用缠着绷带的左手蹭掉下巴上的血迹。
“你手里那个户口本，当年教团花了千把亿来做抵押。现在连本带利，加上你跨区越界的违约金。这点抵押物，不够看了。”
通讯器里，李国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陆渊。天网的主核算力正在被大量占用。这东西没有实体货币，天网正在强制抽取它构成身体的白骨雪原高维法则，用来折算这三千两百亿的欠款。”
燕京指挥中心那边的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但是折算率太低了。高维血肉在天网的商业体系里属于不良资产，折扣打得很狠。它这具身体就算全抽干，最多也只能抵扣八百亿。剩下的缺口，天网会判定它资不抵债，强制走破产清算流程。”
“破产清算不好吗？直接让雷劈死它啊。”楚歌在后面揉着刚打完强心针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
“不好。”
陆渊死死盯着那具正在被天网锁链一点点抽离白光的怪物。
“如果它破产清算。天网就会把它手里那个户口本原件，当成合法剩余资产，自动过户给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东西是深渊教团用后门捏出来的，它的继承人就是深渊本源。”
他转身看向刚才那个还在转圈的燕舞收录机。
“到那时候，小鱼的命格就会被天网合法的打包送到教团手里。找磁带B面!必须在天网抽干它之前，证明户口本上的产权有争议!”
楚歌单手抓住收录机的边缘，大拇指按住倒带键。
咔。
按键彻底陷在卡槽里弹不出来。那盘老旧的磁带刚才已经卡死了，在齿轮里绞成了一团乱麻。
“废了!”
楚歌骂了一句，直接抄起旁边一把沾血的手术剪刀，顺着收录机的卡带槽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塑料外壳崩裂。楚歌把那盘磁带硬拽出来，黑色的磁条扯得到处都是。
“老太太说B面有十三号供体和十九号样本的授权撤回记录。这玩意全搅和在一起了，拿什么听？”
陆渊走过去，抓起一截被扯断的磁条，对着病房外微弱的红光看了一眼。
磁条表面不仅有录音的磁粉痕迹，在反光下，还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不规则的划痕。
“不对。”
陆渊把磁条扔在地上。
“老太太当年连半截指骨都敢剁下来当凭证，她不可能把这么关键的线索，寄托在一台随时会卡带的破收录机上。这台收录机，是靳寒那个冒牌货留下的诱饵。他早就把里面的内容洗了，还故意弄坏了磁带误导我们。”
“那真正的撤回记录在哪？”
楚歌拿着剪刀，视线在乱七八糟的病房里扫来扫去。
陆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炸飞了一半门的铁皮矮柜上。
这个柜子之前装满了过期的护理记录单和废旧酒精棉。柜门边缘，有一块生锈的铭牌。
上面的编号不是印上去的，是用钢印实打实砸出来的。
0317。
“不是0317的磁带盒。”
陆渊单手扣住矮柜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0317号铁皮储物柜!”
这东西的编号，和零号裂缝底部那个渗着草莓甜味的铁皮柜一模一样。也和这间特护一区的病房号完全重合。
陆渊用力一掀，把半人高的矮柜整个翻倒在地。
柜子底部的钢板上，赫然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焊缝。
“楚歌，砸开它。”
楚歌二话不说，捡起地上那把大口径转轮手枪，倒转枪柄，对着那道焊缝一通猛砸。
哐!哐!
几下重击后，本就生锈的焊缝裂开一条口子。楚歌把枪管插进去，利用杠杆原理往下狠压。
嘎吱一声。
底板被生生撬起卷边。
里面没有磁带，也没有成堆的文件。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表面布满铜锈的私人印章。印章的底部，沾着干涸发黑的印泥。
旁边还压着一张已经发脆泛黄的旧产房母签采血单。单子上面的签字处，盖着这枚印章的印记。
陆渊把单子抽出来，抖掉上面的灰尘。
上面清楚地写着：十三号供体与十九号样本（右手），本人拒绝接受。授权全权委托江城转职医院慈安药库做医疗废弃物销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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